
第二天清晨,我在蘇霜杳的懷裏醒來。
她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勒在我的腰上。
這種病態的依戀,貫穿了她重生的這五年。
我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手指,掀開被子下床。
洗漱完走到餐廳,她已經穿著家居服在準備早餐。
烤吐司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。
“醒了?過來吃早餐。”
她端出兩個煎得完美的荷包蛋,拉開椅子讓我坐下。
仿佛昨晚走廊裏的那場鬧劇根本不存在。
“霜杳,我想和你商量件事。”
我拿起刀叉,切開邊緣焦脆的吐司。
“怎麼了?”
她立刻放下手裏的咖啡杯,神情專注。
“城南那塊地皮,我想掛在沈家名下。”
我抬起頭,直視她的眼睛。
城南的地皮是蘇氏集團下半年的核心項目。
價值超過十個億。
蘇霜杳愣了一下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。
“那塊地牽扯的資金太大,沈家現在的現金流吃不下。”
她試圖用商業邏輯來說服我。
“我可以讓銀行做擔保。”
我放下刀叉,語氣淡了下去。
“還是說,你覺得我是在貪圖你的錢?”
“怎麼會!”
蘇霜杳立刻站起身,走到我身邊。
她握住我的手,眼神裏充滿了急切的解釋。
“我連命都可以給你,一塊地算什麼。”
她總是把愛和命掛在嘴邊。
用最深情的語調,做著最卑劣的事情。
“隻是那塊地的手續很複雜,我怕你太累。既然你想要,我今天就讓法務去辦過戶。”
她吻了吻我的手背,毫不猶豫地妥協了。
這是她對我的補償心理在作祟。
前世那場火,以及這輩子她暗中出軌的愧疚。
兩者疊加,讓她對我予取予求。
“謝謝老婆。”
我抽出手,端起牛奶喝了一口。
掩蓋了嘴角的冷笑。
下午,張律師帶著厚厚的文件來到家裏。
城南地皮的產權變更協議。
我簽下名字的那一刻,蘇霜杳名下最後一塊有價值的資產,徹底清空。
剩下的,隻是一具龐大卻千瘡百孔的空殼。
“蘇總,林先生那邊打來電話......”
張律師收起文件,欲言又止地看向蘇霜杳。
蘇霜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去書房說。”
她快步走向書房,背影透著一絲壓抑的暴躁。
我靠在沙發上,打開平板的後台監控。
書房裏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“他到底想幹什麼?”
蘇霜杳壓著嗓子,怒意幾乎要穿透屏幕。
“林先生說,陽陽的病一直不見好。他希望您能親自陪陪孩子,否則......”
張律師頓了頓。
“否則他就帶著孩子去沈家找沈先生。”
書房裏傳來一聲巨響,似乎是煙灰缸砸碎的聲音。
“他敢威脅我?”
蘇霜杳的聲音冰冷刺骨。
“告訴他,如果他敢出現在澗白麵前,我立刻斷了他的生活費!”
“可是蘇總,後天就是您和沈先生的五周年結婚紀念日......”
張律師提醒道。
“我去安排。”
蘇霜杳沉默了很久,終於開口。
“把後天的行程空出來半天,我去一趟西郊別墅。解決完立刻回來陪澗白吃晚飯。”
西郊別墅,是她給林逾白父子安置的家。
我關掉監控,閉上眼睛。
前世,也是五周年紀念日。
那天她把我關在地下室,冷冷地看著我在絕食中日漸虛弱。
“消停幾天,等你醒了,他已經搬進來了。”
那句話猶如跗骨之蛆,在我的腦海裏盤旋。
晚上,蘇霜杳破天荒地主動提起紀念日。
“澗白,後天中午我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,可能沒法陪你吃午飯。”
她替我整理著襯衫的衣領,手指輕觸我的喉結。
“晚上我在臨江閣訂了位置,我們好好慶祝一下,好嗎?”
我看著鏡子裏的她。
眼神真誠,沒有一絲破綻。
“好。”
我點點頭。
後天,正好是收網的最佳時機。
第二天的下午,我接到了林逾白的電話。
這並不意外。
他那種貪得無厭的男人,怎麼可能忍受蘇霜杳把資產全轉給我。
“沈澗白,出來見一麵吧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了昨晚的示弱,透著掩蓋不住的得意。
“有些事情,霜杳不敢告訴你,我來替她說。”
“地址。”
我沒有廢話。
半小時後,我在一家隱蔽的私密咖啡館見到了他。
林逾白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閑西裝,隱隱顯出鍛煉得當的身材。
手腕上戴著的,是上個月蘇霜杳在拍賣會上拍下的名表。
當時她告訴我,是送給重要客戶的。
“沈先生,久仰大名。”
林逾白攪動著咖啡,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不叫蘇家主夫了?”
我端起黑咖啡,抿了一口。
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陽陽的親子鑒定報告。三歲了,鐵證如山,是霜杳當年在國外留下的血脈。”
林逾白湊近我,壓低聲音。
“霜杳每個月給我轉兩百萬的生活費。她之所以還留著你,隻是因為你有個沈家當靠山。”
他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個可憐蟲。
“你以為她真的愛你?她隻是在利用你罷了。現在她翅膀硬了,你也是時候該讓位了。”
我看著那份鑒定報告。
上輩子,他也是這樣趾高氣揚地站在我麵前。
隻不過地點是在我的主臥。
“說完了?”
我抽出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“既然你這麼有底氣,為什麼還要背著她來找我?”
林逾白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我隻是不想看你被蒙在鼓裏。”
“是不想,還是不敢?”
我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回去轉告她,這出戲,我演膩了。”
我沒有再理會他的跳腳,轉身離開咖啡館。
是時候,結束這一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