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那頭傳來醫生的聲音:
“厲總,我們一直沿用舊的治療方案,隻會帶來軀體痛苦,不會改變患者的認知。”
“不過……也可能是治療次數太多太痛苦壓垮了她的情緒閾值,她的心理產生了自我保護機製,真的出現了幻覺。”
許知晚搭在床邊的手下意識收緊。
原來……
就連那些治療的流程,都是他們故意設計的。
就是為了讓她痛。
讓她每一次都活生生熬過去,再從骨頭縫裏爬出來。
可她這五年,每一次都咬牙忍了。
每次治療後,厲承淵心疼地抱著她問:“疼不疼?”
她笑著搖頭:“不疼,真的,你別擔心。”
她怕他愧疚,怕他覺得自己拖累了她。
結果呢?
結果他轉過頭,跟醫生商量怎麼讓她更痛苦。
許知晚閉上眼,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陽台的通話聲停了下來,厲承淵從陽台走了出來。
他滿臉歉意衝許知晚道:“知晚,我剛接到公司電話,工作上出了點事,我過去處理一趟。”
“醫生說你最近的狀態不太好,你別隨便出門,有事情就給我打電話。”
許知晚轉過身,如往常一樣伸手抱了抱厲承淵,耐心叮囑道:“我知道了,你回來前記得給我發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厲承淵離開後,許知晚掀開被子下床,拿起車鑰匙悄悄跟了過去。
一路來到城中的高端私人會所。
會所門口擺放著慶祝生日的展牌。
而牌子上,赫然是許欣柔的照片。
許是因為她和許欣柔長得一樣,她毫無阻攔的來到了宴會廳。
宴會廳裏裝點著鮮花和彩燈,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聊。
大廳中央,厲承淵站在那裏,笑著摟著許欣柔的肩膀。
而她的親生母親也站在旁邊,滿臉溫柔的看著許欣柔。
三人麵前,是一個比人高的定製蛋糕。
許知晚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渾身冰涼。
五年了。
自從她被“確診”精神分裂,她就再也沒過過生日。
每年這天,厲承淵都說公司有事要出差,一大早就走,深夜才回來。
她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房子,點一根蠟燭,自己唱生日歌,自己吹滅。
她以為他忙,以為他沒辦法。
原來,他所有的“沒辦法”,都用來陪許欣柔
許知晚嘴角扯出一絲冷笑,抬手,把旁邊的杯子掃到地上。
清脆一聲,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。
厲承淵臉上的笑僵在臉上,眼底掠過一抹肉眼可見的慌亂。
許知晚卻笑了,踩著一地碎片朝他走過去,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讓全場都聽見:“原來你這麼早出門,是為了給我準備生日宴啊?”
“要不是朋友讓我來拿東西,我都不知道你偷偷準備了這麼多。”
厲承淵迅速穩住表情,擠出笑來:
“是啊……本想給你個驚喜,沒想到你自己找來了。”
許知晚的目光越過他,落在旁邊的許欣柔身上,語氣輕飄飄的:
“可我人還沒到呢,怎麼就點上蠟燭了?”
“是給她點的嗎?”
厲承淵臉色一沉,往前走了一步擋住許欣柔,壓低聲音帶著哄勸的口氣:
“你是不是又出現幻覺了?這兒哪有別人?”
“不舒服的話,我讓人先送你回去。”
許知晚不退反進,笑著看他:
“你都給我準備生日宴了,我總得吃了蛋糕再走吧?”
“不能辜負你的心意,對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