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雲溪眼睛一亮,福了福身正要退下,門外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。
說是太子求見。
我讓他進來。
蕭燁一進門,我就聞到了一股子濃烈的酒氣。
他跪在地上,不敢抬頭看我。
“母後......今天的事,是宛如不懂事,您別往心裏去,我回去一定好好勸她。”
我看著他,心裏泛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。
這個兒子,是我一手帶大的,他什麼德行,我比誰都清楚。
耳根子軟,沒擔當,最大的本事就是和稀泥。
“勸?”
我冷笑一聲,“你勸得動嗎?”
“她今天敢當著滿朝文武砸玉佩,明日就敢在太廟麵前罵你父皇昏庸。”
蕭燁縮了縮脖子,低聲道:“她......她就是那個性子,我也沒辦法。她說她是真心愛我的,不想孩子分了我們的恩愛......”
“愛?”
我猛地把手裏的茶盞重重摔在他腳邊。
“哐當”一聲,碎片飛濺。
蕭燁嚇得渾身一抖。
“李燁,你是太子!這江山將來是你的!這皇嗣是你保命的底牌!”
“薑舒這是在把你往火坑裏推,你還在替她說話?”
蕭燁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委屈:“母後,我知道您急,可......可我也想活得像個人啊。我看您這輩子,操勞半生,滿頭白發,真的值得嗎?”
我愣住了。
我看著他,像是個陌生人。
原來在他眼裏,我的一生,不過是個笑話。
原來他並不感激我為他鋪路,反而覺得我活得可憐。
好啊,真好。
既然你們都想活得像個人,那我就讓你們看看,在這皇宮裏,不爭不鬥的下場是什麼!
“滾!”
我指著門口,手指在顫抖。
“滾回你的東宮去。”
“從今往後,東宮的事,我不管了。”
“你想怎麼寵著她,隨你。”
“隻是你給我記住了,別到時候哭著來求我。”
蕭燁走了。
我坐在冰冷的鳳椅上,看著空蕩蕩的大殿,忽然覺得好冷。
這就是我養大的兒子。
這就是我選中的兒媳。
他們合起夥來,要把這大梁的江山,把我的心血,當成他們愛情的祭品。
我不急。
真的不急。
薑宛如以為隻要她不鬆口,這東宮就永遠不會有孩子。
她以為蕭燁真的會為了她,守著一輩子無兒無女。
可惜,男人這種生物,最靠不住。
尤其是這種身居高位、誘惑滿天下的男人。
沒過多久,宮裏來了一批新晉的秀女。
按照規矩,太子應該去選幾個放在房裏伺候,哪怕是為了充門麵。
但薑宛如把持得緊,說是要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,硬是把那些秀女全都打發了去各司其職,一個都沒讓蕭燁碰。
這事做得太絕,連內務府都看不下去了。
流雲給我遞了個話,說有個叫蘇盈的秀女,分到了尚功局。
這姑娘有意思,家世清白,父親是個教書先生,死得早,她是靠著刺繡的手藝進宮的。
她不像別人那樣想著攀龍附鳳,隻想在這個地方安安穩穩過一輩子。
這種人不貪心,才最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