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青蘅神色微動,下意識轉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才猛地頓住,回頭看她:“我有點急事,一會兒回來。你等我。”
林音沒應聲。
等他走後,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繞過弟子居時,一陣清脆的孩童笑聲傳來。
林音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。
她看見青蘅把一個約莫三歲的男童高舉過頭頂,又輕輕放下,逗得孩子咯咯直笑。
“爹爹,再高點!再高點!”
那孩子的眉眼輪廓,像極了他。
林芙端著一碗靈米粥站在一旁,嗔怪地笑:“都是你慣的。非要你陪著,你不在,他飯一口都不肯吃。”
青蘅接過粥碗,刮了一勺吹了吹,遞到孩子嘴邊:“他吃了天階靈果,早已洗髓伐脈,少吃一頓也無妨。”
林芙輕輕靠在他肩頭,語氣甜軟:“我還以為你真要罰我去思過崖呢……”
青蘅頭也沒抬:“不過是做給你姐姐看的罷了。你是我孩子的娘親,我怎麼舍得罰你?”
林芙輕笑一聲,把臉埋進他臂彎。
拐角的陰影裏,林音將一切盡收眼底。
她沒有哭,也沒有衝上去質問。
時至今日,再去質問這些,還有什麼意思呢。
她轉身離開了。
整個下午,林音都在收拾物品。
一樣樣將東西裝進靈袋。
晚上,她剛要上床休息,院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林師姐,師尊通知您前往澄心殿,有要事相商。”
林音心存疑惑,但還是穿衣出門。
澄心殿裏燈火通明,氣氛肅殺。
青蘅坐在首座,左右幾位長老麵色凝重。
她一邁進殿門,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掃來。
青蘅起身,走到她麵前。
“音兒,後山禁地那株萬年凝血草,昨晚失竊了。”
林音眼皮一跳。
萬年凝血草,淩霄宗的鎮派之寶,生於禁地靈脈之眼。
傳聞可活死人肉白骨,整個修真界隻此一株。
“經過調查,昨日隻有你一人獨自進入過後山。”大長老站起來,語氣冷硬,“林音,你雖修為盡廢,卻也不該行此偷竊之事!說吧,凝血草你藏在何處?”
“我沒有拿。”
林音聲音平靜,不卑不亢。
大長老冷哼一聲:“沒有?偏偏你昨日剛去過,靈株便失竊了,天底下竟有這般巧事?”
林音指尖微微攥緊。
“夠了。”
青蘅抬手,示意長老們稍安勿躁:
“音兒,我自然是信你的。但此事關乎宗門根基,不得不查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,靈力注入,光影在空中鋪展開來。
畫麵裏,一個身形與她極為相似的女子,穿著她以前最常穿的那件水藍色法袍,趁著夜色潛入禁地深處。
林音愣住。
三長老厲聲嗬斥:
“林音,你還有什麼話說?按門規,偷竊宗門至寶者,當廢去殘餘靈根,打入水牢受極刑!”
青蘅忽然開口,聲音沉下去:
“好了!音兒她……心性單純,許是一時糊塗。況且她身子未愈,受不住重罰。”
他轉向林音,語氣放輕:
“音兒,你認個錯,我去宗主麵前替你擔下此事。門規雖嚴,但若去淬霄台受五記誡鞭,此事便可了結。”
五鞭。
聽著不多,可誡鞭淬有禁靈咒,每一鞭落下,痛感放大十倍。
挨鞭之後,傷口無法用靈力治愈,隻能硬熬。
尋常弟子挨一鞭都要躺上三天。
而她經脈寸斷,靈力盡毀,每一鞭下去都是刮骨蝕脈的酷刑。
他說得輕巧,仿佛施了天大的恩典。
林音抬眼,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若我不認呢?”
青蘅眼底劃過一絲不悅:
“音兒,別任性。如今證據指向你,若拒不認罪,宗門隻怕要將你除名,之後再施加嚴刑,你聽話,先認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