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怎麼看?”
陶知知和傅晉周坐在對麵,開門見山。
傅晉周掀了下眼皮,冷笑道:“用眼睛看。”
陶知知:“......”什麼冷笑話男人?都這個時候了,還有心情說笑呢。
要不是你是男主角,我還得靠你續命,你以為姑奶奶樂意坐在這兒跟你浪費時間?
沒錯,陶知知剛就發現了,眼下的情況,和原小說裏的劇情已經發生了偏離。
小說裏,原主在和男主傅晉周圓房之後,就一命嗚呼了。
傅晉周身體裏大部分的毒過給了原主,身體裏隻剩下一點的餘毒,這才是他後續能大殺四方,翻身農奴把歌唱的關鍵。
但現在傅晉周身上的毒,雖然毒嘎了原主,但卻因為她穿越這個變量,現在和她形成了互相克製的局麵。
雖然她離不開傅晉周,但傅晉周也離不開她呀!
她就很有希望活下去!
“既然你沒什麼說的,那就我來說吧。”陶知知語氣平靜地講出開場白。
“我知道你心裏對我有諸多的怨懟,但事到如今,你我命運相連,任何一人出事,另一方都活不下去了,為今之計,隻有一法——”
“你又有什麼驚世駭俗之言?”傅晉周冷冷看著她。
陶知知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虛,但想到自己的處境,她也沒功夫心虛了。
“傅秀才,之前的事,是我不對在先,但你也差點要了我的命,我們可否一筆勾銷?”
“一筆,勾銷?”傅晉周舌尖抵著上顎,意味深長盯著她冷笑,“你想的倒美!”
“......”陶知知無語。
看來是沒法跟他好好說話了。
“我本想著,事已至此,我應該跟傅秀才好好商量出個對彼此都好的對策才是。但既然傅秀才不願意,我也不強人所難了。”
就在傅晉周以為,她會一番慷慨陳詞,說不再強人所難,之後就會放他離開時。
她話鋒一轉,“既然傅秀才不願商量,那就隻好由我決定了。”
“即日起,你便留在府裏,配合我,直到我身上的毒找到解法為止。”
“你!”傅晉周清冷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。
“怎麼?傅秀才不服?”陶知知已經接受穿成了一個女紈絝的事實,為了活命,隻能破罐子破摔了。
“我知道你覺得屈辱,不服你大可以去衙門告我,看看是我強搶民男丟臉,還是你傅秀才被搶了當上門女婿丟臉。”
傅晉周臉上一陣青一陣紅,終究沒有發作。
陶知知就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以前看的那些穿越穿書的小說裏,主人公一穿過來,隻要發現未來會有悲慘命運,馬上就要做出風格極度迥異於原來人物的行為。
從精神小妹收拾妝發,變成正常審美那都是好的了;
直接從原來的高冷,生人勿近,瞬間就變成了舔狗,那簡直是明晃晃的在告訴所有人——這個身體已經換了個芯子。
那麼招搖,也不怕被人當妖怪抓了去研究。
“看樣子傅秀才沒有什麼意見,那就暫定如此行事吧。”
陶知知自說自話,擺擺手,一副大方慷慨的模樣,“你家裏那邊,需要回去說一聲不?”
頓了頓,又挑眉道,“人家成親都要三朝回門的,你如果有需要,我也可以陪你回去。”
“陶、知、知!”傅晉周臉色沉如墨,咬牙切齒地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。
“行行行,當我沒說!”陶知知見好就收。
她摸摸鼻子道,“你要是不好意思回家,我派個人回去給你家裏人報個信。也免得你家裏人找不到你,擔心的茶不思飯不想,四處尋人。”
“不必!”傅晉周冷著臉道,“家裏人那邊,我自會通知,就不勞陶小姐費、心!”
“費心”二字,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陶知知也識趣的不再拉仇恨,讓翠屏去準備兩身幹淨的換洗衣服過來。
用朝飯時,傅晉周全程冷臉。
陶知知壓根兒不吃壓力,該吃吃該喝喝,啥事不往心裏擱。
吃過飯,傅晉周就要出門了。
“傅秀才,記得早去早回。”陶知知冷不防出現在他身後。
傅晉周猝不及防嚇一跳,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,隻是冷淡的點了下頭。
“嗯。”
陶知知目送傅晉周離去的背影,撇撇嘴,隻要劇情能改變,那就沒什麼可怕的。
牛馬不吃壓力。
“......大小姐,你就這麼放傅秀才回去了,難道不怕他藏起來,再也不出現了?”
跟在後麵的錦繡沒忍住,小聲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。
陶知知愣了一秒,搖搖頭,然後背著手,悠哉悠哉地往回走。
傅晉周不回來?那有什麼可怕的?
他的命如今捏在我手上,除非他不想活了,否則他一定會回來。
“可是大小姐,大人和夫人那邊......”錦繡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番話,“大人他們,再有個七八天就該回來了。”
陶知知的腳步一頓,天塌了。
男主還好辦,但是原主強搶了個上門女婿回家,這要怎麼對她父母交代?
原主到底給她留了個什麼爛攤子!!!
“翠屏,跟上他,看看他都去了哪裏,見了誰,說了什麼,務必事無巨細地弄清楚!”
......
翠屏的跟蹤技巧實在拙劣,傅晉周很快就有所察覺,卻沒有理會,徑自回了家。
可真站在自家院門前,傅晉周手裏攥著那把生了鏽的銅鎖,卻站了很久。
門沒鎖,鎖隻是掛在門環上,虛虛地扣著。
他猶豫之後,還是伸手推門。
“吱呀”一聲,他推門而入。
“父親。”
院子沒有人回應,隻有幾件粗布衣裳還晾在竹竿上,被風吹得簌簌地響。
傅晉周微微皺著眉頭,踏著院裏的小徑走上前。
堂屋的門也是虛掩著,輕輕一推就推開了。
桌上的放著燒好的放菜,隻是早就涼透了。
他又連忙進了裏屋。
父親的床鋪疊得整整齊齊,枕頭底下壓著一個信封,上麵寫著“晉周親啟”四個字。
傅晉周把信封拆開,裏麵隻有薄薄一張紙,留書的人雖然字跡粗獷,卻筆力蒼勁,幾乎力透紙背。
內容更是言簡意賅——
“神醫現世,事發突然,未及麵議,某自作主張,特此留書為憑。少主請勿離開青州城,某去去即回,勿念。”
落款沒寫日期。
但傅晉周看了眼桌上涼透的放菜,和外麵的衣服,也能推算出一些。
“八成是我昨日出門之後,他做了午飯,還沒等到我回來用飯,就收到消息匆匆離開了。”
他將信折起來塞進懷裏,然後走到灶台邊,揭開米缸的蓋子。
缸裏的米倒是剩了大半缸,夠吃半個月的。
他扒開缸底,裏麵躺著一包銀子,他捏起來掂了掂,大約一二百兩的樣子。
傅晉周隻拿了一半,剩下的放了回去。
直起身子,他站在空空蕩蕩的堂屋裏,環顧四周。
薛叔不在,他的病又出了變故,必須和那個女人......短時間內應是不會回來了。
他收拾了飯菜,收好了衣服,這才鎖了門離開。
而翠屏也偷偷摸摸地在後麵跟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