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三天,我一直待在二樓的客房裏。
沒有下樓,也沒有和傅雲姝同房。
她對此似乎很滿意,認為我終於學會了安分守己的“反省”。
期間,我的前領導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“沈川聿,還記得之前跟你提過的,外派去慕尼黑總部的項目嗎?”
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。
“記得。張總,那個名額還在嗎?”
“在是在,但那個項目一去至少三年起步,你不是馬上要結婚了嗎?”
我垂下眼簾,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。
“結不成了。”
“我已經決定去慕尼黑,最快什麼時候能走?”
電話那頭的張總沉默了兩秒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“隨時可以,隻要你這邊交接好,下周三的航班。”
“好,麻煩您幫我安排。”
掛斷電話,我點開手機日曆。
距離下周三,還有五天。
五天後,我就會徹底消失在傅雲姝的世界裏。
這幾天,我每天隻做一件事,就是整理我的私人物品。
五年時間,我以為我留下了一整個家的痕跡。
但真正收拾起來才發現,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。
這個別墅裏的每一件家具、每一幅畫,都是按照傅雲姝極其嚴苛的極簡標準布置的。
我買的那些色彩鮮豔的抱枕、小擺件,早就被她以“破壞整體美感”為由,扔進了雜物間。
我拿出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,甚至都沒有裝滿。
到了周末的下午。
傅雲姝準時敲響了客房的門。
“換好衣服下樓,造型師已經到了。”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,扔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。
我換上了一套黑色的高定西裝,西褲足夠寬大,能完全遮住我的石膏。
但我不能穿硬挺的正裝皮鞋。
當我穿著一雙寬鬆的軟底便鞋走下樓時,傅雲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穿的這是什麼東西?”
她指著我的腳,語氣刻薄到了極點。
“高定西裝配軟底便鞋?沈川聿,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去的都是些什麼人?你這樣走出去,是想丟光我的臉嗎?”
造型師在一旁尷尬地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我看著她憤怒的眼睛,語氣很淡。
“我的腳不舒服,穿不了硬皮鞋。”
“不舒服?”她冷笑一聲。
“哪怕你的腳斷了,隻要你還是我傅雲姝的未婚夫,你就得踩在那雙意大利手工皮鞋上給我把背挺直了。”
“去把那雙皮鞋換上,立刻。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如果強行穿硬底皮鞋,我的腿骨會再次錯位。
但我不想解釋。
解釋了,她也會說是借口。
“如果不能穿這雙鞋去,那我就不去了。”
我轉身準備上樓。
傅雲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。
“沈川聿,你長本事了是吧?”
“敢威脅我了?”
她死死地盯著我,眼神裏充滿了警告和壓迫。
就在這時,大門被推開了。
宋晨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純白西裝,像個幹淨澄澈的鄰家弟弟一樣走了進來。
“雲姝姐,我準備好了,我們可以出發了嗎?”
他看到我們僵持的姿勢,愣了一下。
“川聿哥,你也在啊?你們在吵架嗎?”
傅雲姝立刻鬆開了我的手,眼神瞬間變得溫和。
“沒有,隻是在討論鞋子的問題。”
宋晨昊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腳,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川聿哥,你這身搭配好有創意哦。不過晚宴上大家都很正式的。”
他轉頭看向傅雲姝,帶著幾分示弱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雲姝姐,沒關係的,川聿哥可能就是喜歡這種舒服的風格。”
“大不了到時候我不離開你身邊,別人就不會注意到川聿哥了。”
傅雲姝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,語氣寵溺。
“還是你懂事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時,目光再次變得冰冷。
“既然你非要丟人現眼,那就隨你。到了會場,你自己找個角落待著,別在我麵前礙眼。”
她甚至都不問一句,宋晨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。
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我看著他們並肩走出門的背影。
突然覺得,自己這五年的堅持,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坐進車裏,宋晨昊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“川聿哥,我暈車,坐前麵你不介意吧?”
他雖然在問我,但已經坐了進去,並且係上了安全帶。
我拉開後座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“不介意。”
一個座位而已。
一個不愛我的女人而已。
我馬上就要扔掉了,有什麼好介意的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。
傅雲姝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。
似乎在奇怪我今天為什麼沒有因為宋晨昊搶了副駕駛而鬧脾氣。
我轉頭看向窗外,留給她一個冷漠的側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