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到達商會晚宴的酒店。
傅雲姝剛下車,宋晨昊就極其自然地落後半步,體貼地替她擋開人群。
兩人站在一起,女才男貌,宛如一對璧人。
我拄著手杖,緩慢地從車裏下來。
沒有去靠近他們。
按照傅雲姝在車上的要求,我自覺地走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區域。
這裏有沙發,我可以坐下緩解腿部的疼痛。
晚宴進行到一半。
我看到傅雲姝正端著香檳,和幾個商界的巨頭談笑風生。
而宋晨昊則乖巧地跟在她身側,接受著周圍人好奇和讚美的目光。
“傅總,這位俊朗的年輕人是......”一位老總笑著問。
傅雲姝低頭看了宋晨昊一眼,眼神溫柔。
“世交家的弟弟,帶出來見見世麵。”
“原來是弟弟,我還以為傅總好事將近了呢。”老總打趣道。
傅雲姝沒有否認,隻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不遠處的我,聽著這番對話,心裏已經泛不起任何波瀾。
我端起麵前的白水,喝了一口。
就在這時,宋晨昊不知道什麼時候脫離了傅雲姝的圈子,端著一杯紅酒朝我走來。
“川聿哥,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啊?”
他笑盈盈地在我對麵坐下。
“雲姝姐在那邊談生意,說怕你無聊,讓我過來陪陪你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看似純真無害的臉。
“不用了,我喜歡清靜。”
宋晨昊似乎沒聽出我的逐客令,反而湊近了一些。
“川聿哥,其實你不用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。”
“我和雲姝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我們之間的感情,是別人插不進去的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別人”兩個字。
我放下水杯,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想要她,隨時可以拿去。”
宋晨昊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。
在他的預想裏,我應該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跟他爭吵。
“你......你說什麼氣話呢?”他有些結巴。
“我沒說氣話。”
我看著他手腕上那枚梵克雅寶的黑瑪瑙袖扣。
那是我前年送給傅雲姝的生日禮物,花了我半年的工資,後來她說不喜歡這種俗氣的東西,隨手不知道扔哪了。
現在戴在宋晨昊的手上。
“屬於垃圾桶的東西,就該待在垃圾桶裏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宋晨昊順著我的目光看到了袖扣,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
“你罵誰是垃圾?”
他猛地站起身,手裏的紅酒杯因為動作過大,裏麵的液體直接潑向了我。
我躲閃不及,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我的白襯衫領口,流進了胸膛裏。
雖然因為西裝外套的遮擋看不出大麵積的汙漬,但那種黏糊糊的冰冷感讓人極其不適。
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。
傅雲姝大步流星地走過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她厲聲問道。
宋晨昊眼眶瞬間紅了,委屈地看著傅雲姝。
“雲姝姐,我隻是看川聿哥一個人無聊,想過來陪陪他。”
“可是他不僅罵我,還故意打翻了我的酒......”
他說著,低垂著眼眸,一副隱忍受傷的模樣。
傅雲姝想都沒想,轉頭冷冷地盯著我。
“沈川聿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“在家裏撒潑就算了,這種場合你也敢不顧大局?”
我坐在沙發上,甚至都沒有站起來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酒漬。
“酒是他潑的。”
“他有什麼理由潑你?”傅雲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晨昊一向懂事,如果不是你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激怒他,他怎麼會這麼做?”
“立刻向他道歉。”
我抬起頭,直視著那雙滿是偏見的眼睛。
“我說了,酒是他潑的。我不會道歉。”
傅雲姝的臉色鐵青。
周圍的賓客已經在竊竊私語,對著我們指指點點。
“既然你不懂規矩,那就在這裏待著吧。”
她猛地轉過身,對宋晨昊說道。
“我們走。”
她沒有理會我被弄臟的衣服,也沒有在意我沒有車該怎麼回去。
就那樣帶著宋晨昊,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。
我看著他們消失在大門外的背影,終於拿出了手機。
訂了一張三天後飛往慕尼黑的單程機票。
結束了。
這次是真的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