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在所有人眼裏，我同桌傅雲深就是個純正的摳門精。

渾身上下的衣服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塊，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蹲在垃圾桶旁邊撿礦泉水瓶。

哪怕是買我的學霸筆記，他都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跟我算錢。

直到期末表彰大會，校草霍少霆帶著他爸堵在領獎台下麵。

他爸穿著高定西裝，手腕戴著勞力士，把一遝現金甩在我臉上：

"就你搶我兒子的保送名額和獎學金？拿這點錢去治治你那股窮酸味，別在這兒礙眼"

錢砸得我嘴角滲血，散了一地。

霍少霆踩著那些鈔票走過來，揪住我衣領拍照發朋友圈：

"拍清楚點，讓大家看看，窮人跪著撿錢的樣子多好看。"

班主任葉明珠站在旁邊一聲沒吭，教導主任王桂蘭笑著給霍少霆他爸遞煙。

我跪在地上，眼淚砸在紅票子上。

身後傳來塑料袋窸窣的聲音。

傅雲深嚼著一根辣條，慢悠悠蹲下來，拎起地上一張錢抖了抖。

“裝什麼大尾巴狼呢？”

“打個電話問問你老婆，上個月從我家賬上劃走的那八個億，利息什麼時候結？”

......

“瘋了。”

“這撿破爛的窮鬼想錢想瘋了。”

霍振東吐了口煙圈，笑得臉上的橫肉直顫。

周圍的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兩秒，隨後爆發出轟堂大笑。

那是前排幾個平時總跟在霍少霆屁股後麵的女生。

教導主任王桂蘭也跟著笑，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。

茶水灑出來幾滴。

她趕緊掏出紙巾擦了擦，轉頭看向班主任葉明珠。

“葉老師，你們班現在收學生，都不做精神鑒定的嗎？”

葉明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
她快步走過來，一腳踢翻了傅雲深腳邊的蛇皮袋。

裏麵十幾個空礦泉水瓶滾落出來。

“傅雲深，你給我閉嘴！”

“還嫌不夠丟人嗎？”

葉明珠指著傅雲深的鼻子罵。

傅雲深沒理她。

他咬了一口手裏的辣條，慢慢咀嚼。

眼神平靜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霍振東。

“我建議你現在打個電話。”

“晚了，你連買勞力士的錢都沒了。”

霍振東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
他踩著鋥亮的皮鞋，走到傅雲深麵前。

抬起手，用帶著粗大金戒指的手指，狠狠戳在傅雲深的額頭上。

“臭小子，你算什麼東西？”

“渾身上下加起來不到五十塊錢的地攤貨，也敢跟我提八個億？”

“你見過八個億長什麼樣嗎？”

傅雲深偏過頭，躲開他的手指。

霍振東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想要扇在傅雲深臉上。

我猛地往前撲過去。

死死抱住霍振東的胳膊。

“別碰他！”

我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嘴角的血腥味。

霍振東嫌惡地甩開我。

“滾開，一股子窮酸臭味。”

霍少霆走過來。

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。

堅硬的皮鞋底，用力碾壓。

鑽心的疼。

我死死咬著牙，沒喊出聲。

“顧星淵，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
霍少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你不是想要保送名額嗎？”

“你不是想要獎學金嗎？”

“隻要你現在趴在地上，把這些錢一張一張舔幹淨。”

“我就讓我爸發發慈悲，把獎學金賞給你。”

他拿出手機，鏡頭對準我的臉。

“大家快來看啊，年級第一的學霸，為了幾塊錢，像狗一樣趴在地上。”

周圍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。

沒有人上前幫忙。

他們看著我，眼神裏全是嘲弄和冷漠。

在這個貴族私立中學裏。

窮，就是原罪。

我沒有顯赫的家世，沒有穿不完的名牌。

我隻有刷不完的題，和永遠洗到發白的校服。

我拚了命地學習，隻為了那個保送名額和十萬塊的獎學金。

那是我唯一的出路。

可是現在，這條出路被霍少霆輕飄飄地踩在腳下。

我看著站在一旁的葉明珠。

“葉老師......”

我試圖向她求救。

葉明珠卻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
她轉過身，對王桂蘭諂媚地笑了笑。

“王主任，顧星淵同學思想品德存在嚴重問題。”

“我建議，取消他的保送資格，將名額順延給霍少霆同學。”

王桂蘭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“我看行。”

“不僅要取消保送資格，還要給予嚴重警告處分。”

她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紙。

扔在我的麵前。

“顧星淵，把這份退學申請書簽了。”

“不然，我就在你的檔案裏記下大過，讓你這輩子都上不了大學。”

紙張輕飄飄地落在我的手邊。

上麵白紙黑字，寫著我因為品行不端，自願退學。

霍少霆笑得更開心了。

他鬆開踩著我的腳。

把一支筆踢到我麵前。

“簽吧，學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