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輔導員先急匆匆跑來。
姓許,三十出頭,戴個圓框眼鏡,小跑著從報到處過來的,後背一片汗。
"顧教官,什麼情況?"
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酒瓶,又看看堵在門口的八個學生,臉上的表情很微妙。
不等我回答,劉洋先搶了話:
"許老師,就幾瓶酒,教官非要上報保衛科。"
"我們又不是帶刀進來的,至於搞這麼大?"
許輔導員推了推眼鏡,湊到我跟前,聲音壓低:
"顧教官,這種事......往年也有,都是沒收了事。"
"第一天就鬧到保衛科,學院那邊不太好看。"
"我批評他們,酒你沒收,這事就......"
他的手已經伸向桌上的瓶子了。
"別碰。"
我的聲音不大,但他的手縮回去了。
"許老師,酒已經編號登記,屬於封存物品。"
"保衛科沒來之前,誰都不許碰。"
許輔導員愣了一下,想說什麼,還沒開口,走廊裏已經鬧開了。
幾個學生掏出了手機。
"媽,教官不讓我們進宿舍。"
"就因為寢室有人帶了酒,把我們全扣這兒了!"
"爸,你打學校電話問問,這教官是不是有權力扣人啊?"
有個瘦高的男生,直接打了110。
"我要報警,軍訓基地教官非法扣押學生。"
這句話一出,走廊裏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劉洋抱著胳膊,嘴角翹起來,像是在說:看你怎麼收場。
彈幕在這時候炸開了。
【許輔導員會在家長群裏說你處置過激。】
【劉洋的父親認識區教育局副局長,兩小時後電話會打到基地主任手機上。】
【但關鍵不是這些....】
【那六瓶酒不全是酒。】
【其中兩瓶摻了東西。無色無味。喝下去的人會在二十分鐘內失去意識。】
【上一世,那個溺死的新生,不是喝醉的。是被迷暈的。】
我心臟猛跳了一下。
再回頭看那六瓶液體,它們安靜地立在桌上,像六枚沒有拉開引線的手雷。
"許老師。"我開口,語氣平得像念報告。
"我現在正式通知你:三號寢查獲來源不明液體六瓶,無標簽、無生產信息、無法確認成分。"
"按基地安全條例,可疑物品必須送檢。在檢測結果出來之前,相關人員全部留置。"
許輔導員張了張嘴。
我沒給他接話的空間:
"另外,請你通知三號寢全體學生....."
"所有行李,重新開包檢查,一件不漏。"
"憑什麼?!"
劉洋終於繃不住了。
"就因為幾瓶酒?你要翻我們所有行李?你有搜查證嗎?"
"這不是搜查。"
我看著他:
"這是軍訓基地違禁品例行安檢。"
"你報到的時候簽了安全承諾書,第三條白紙黑字....."
"自願接受基地對隨身物品的安全檢查,如有違禁物品,願意接受相應處理。"
"你自己簽的字,要不要我把原件調出來?"
他咬著牙,沒說話。
遠處,兩個穿迷彩的保衛科人員已經出現在走廊盡頭。
手裏抬著一張折疊桌,和一套手持檢測設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