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跟顧承澤動手。
因為樓道裏裝了監控。
這年頭,打人也要講究證據完整。
我拿出手機,對準他踩著相冊的腳。
“再踩三秒。”
“我保證明天讓你靠這隻腳登上新聞。”
顧承澤下意識收回了腿。
蘇晴卻搶先撿起相冊。
“裝什麼寶貝?”
她隨手翻開第一頁,臉色突然變了。
照片裏,我媽穿著婚紗,站在我爸身旁。
年幼的我坐在他們中間,隻露出一顆圓滾滾的腦袋。
不過照片右側被水浸過。
我爸的臉模糊不清,隻剩半邊西裝和一隻搭在我肩上的手。
蘇晴盯著照片裏的女人。
“她怎麼有點眼熟?”
她當然眼熟。
學校禮堂外就掛著我媽的捐贈人照片。
隻不過那張照片拍攝於十五年前,很少有人認真看過。
我伸手去拿相冊。
顧承澤卻搶先奪了過去。
“這是顧家的東西。”
“為什麼會在你手裏?”
我被問笑了。
“因為照片裏的人是我媽。”
顧承澤盯著照片看了兩秒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他很快合上相冊。
“林硯,你連顧家的全家福都敢偽造?”
“看來偷私章和門卡,已經滿足不了你了。”
蘇晴立刻按住我的胳膊。
“承澤,別跟他廢話。”
“把證據交給學校,讓他退學。”
輔導員接到電話,很快趕來。
她連照片都沒有仔細看,便從顧承澤手中接過相冊。
“顧少說這是顧家的東西,那就先由學校保管。”
我認真請教。
“他要說學校也是他的呢?”
“顧氏是學校最大的捐贈方,這麼說也沒錯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邏輯嚴絲合縫。
顧家出錢,顧承澤姓顧。
照這個算法,秦始皇要是活到現在,見了他都得主動上交傳國玉璽。
輔導員沒收了相冊和我的門禁卡,還通知我不得參加第二天的捐贈儀式。
“顧少將在儀式上公開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你情緒不穩定,必須提前隔/離。”
我抓住了重點。
“誰公開他的身份?”
顧承澤輕笑。
“我父親。”
我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,忽然有些好奇。
他是打算現場變出一個父親,還是準備把我的借過去用用?
離開宿舍樓後,周遠把調查結果發給了我。
顧承澤的父親顧成海,半年前才進入集團車隊。
三天前,他負責從顧家老宅運走一批舊物。
跑車備用鑰匙、結婚紀念表和我的私章,全在那批物品裏。
可他向集團報備的結果,卻是運輸途中發生事故,部分物品遺失。
周遠又發來了一段監控。
畫麵中,顧成海親手把木箱交給顧承澤。
顧承澤握著私章,神情明顯有些不安。
“可顧董認識自己的兒子。”
“我要是當著他的麵喊爸,他直接拆穿我怎麼辦?”
顧成海從懷裏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誰讓你冒充那個婚生子了?”
“你就說自己是他養在外麵的私生子。”
“這份親子鑒定用的是顧董的血,結果絕對是真的。”
“明天媒體和校領導都在,他就算知道你不是,也不敢當眾把私生子的醜聞鬧大。”
顧承澤還是猶豫。
“那真正的顧少呢?”
“他跟顧董鬧翻三年,一直待在國外,外麵連他的照片都找不到。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他不願意回國接班。”
“你這個時候出現,就是顧董唯一願意培養的兒子。”
顧成海拍了拍兒子的肩膀。
“隻要顧董看到鑒定後猶豫,你就立刻喊爸。”
“他不敢認,也不敢不認。”
視頻到這裏結束。
我把監控轉發給周遠。
【先別驚動他們。】
【明天不是要當眾認親嗎?】
【正好看看,學校裏還有多少人準備陪他一起認。】
我收起手機,終於明白顧承澤為什麼敢把戲唱得這麼大。
原來他不是準備取代我。
他隻是想給我爸補上一段連我爸本人都不知道的風流史。
至於我這個婚生子。
在他們的計劃裏,大概還在國外生悶氣,根本趕不上自己的家庭擴建儀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