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支淡藍色的針劑打進去之後。
薄明月的咳嗽並沒有停止。
反而爆發出更加駭人的喘息聲。
她猛地一把掐住紀幽蘭的脖子,手背上的青筋猶如老樹盤根。
“沒用,越來越痛了,你這廢物!”
薄明月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裏擠出來的,帶著濃濃的殺意。
紀幽蘭被掐得臉色紫脹,拚命掙紮。
“老板,放手,咳咳,我去逼他們想辦法。”
薄明月厭惡地甩開她,像扔一塊抹布。
“還有最後十分鐘。”
“如果我不行了,把這裏所有人都剁碎了喂狗。”
薄明月閉上眼睛,靠在輪椅背上,仿佛在等待死神的降臨。
紀幽蘭捂著脖子劇烈咳嗽。
等她緩過勁來,眼底的恐慌徹底轉化為了瘋狂的暴虐。
她知道,如果薄明月死了,她也活不成。
她轉過身,惡狠狠地盯著我們一家。
“老東西,都是你害的!”
紀幽蘭大步衝向奶奶,一把揪住奶奶的衣領。
將七十多歲的老人硬生生提了起來。
“快說,到底怎麼治!”
“你不是中醫泰鬥嗎,你不是連癌症都能用針灸壓製嗎,說話啊!”
奶奶被勒得喘不過氣。
臉色漲得通紅,卻依然死咬著牙不肯屈服。
“不知病理,妄下處方,是草菅人命。”
“老朽寧死,也絕不辱沒醫德。”
好一個寧折不彎的遊素問。
我坐在角落裏,看著奶奶寧死不屈的模樣,心裏五味雜陳。
紀幽蘭徹底被激怒了。
她一把將奶奶狠狠推倒在地上。
“好,好一個不辱沒醫德。”
她轉頭看向躺在地上還沒緩過勁來的遊佩玖。
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。
“遊佩玖,二十五歲就完成了全亞洲首例高難度心臟縫合手術。”
“這雙手,可是上了三千萬保險的吧?”
紀幽蘭走到遊佩玖身邊,一腳踩在她的手背上。
用力碾壓。
“啊!”
遊佩玖發出痛苦的慘叫。
十指連心,那種劇痛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理智。
“住手!你這個畜生!”
陸湛瘋了一樣撲過去,想推開紀幽蘭。
卻被旁邊的雇傭兵用槍托狠狠砸在後背上。
他慘叫一聲,撲倒在血泊中。
“爸!”
遊佩玖目眥欲裂,眼底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紀幽蘭得意地狂笑起來。
她招了招手,對旁邊的雇傭兵下令。
“去,把那把砍骨刀拿來。”
一把寒光閃閃的砍骨刀被遞到了紀幽蘭的手裏。
她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,發出令人膽寒的破空聲。
“既然治不好,留著這雙拿手術刀的手也沒用了。”
紀幽蘭蹲下身,抓住遊佩玖的右手。
將那隻修長、白皙、原本應該在手術台上救死扶傷的手,強行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“遊老太太,我數十個數。”
“您要是再想不出辦法,我就一根一根剁掉您孫女的手指。”
紀幽蘭高高舉起砍骨刀。
“十。”
“九。”
工廠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奶奶痛苦地閉上眼睛,老淚縱橫。
“佩玖,奶奶對不起你。”
陸湛絕望地伸出手,試圖去抓那把刀。
“子衿,閉上眼睛,別看。”
哪怕在這個時候,我爸依然本能地想保護我。
讓我不要看這血腥的一幕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胸腔裏那股積壓了許久的火,終於徹底燒了起來。
我原本以為,隻要我夠廢,就能遠離這些是是非非。
隻要我什麼都不管,就能安穩度日。
但我忘了。
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。
這群瘋子,已經踩到了我的底線上。
“一。”
紀幽蘭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,砍骨刀猛地揮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