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賀青雲被我拽得踉蹌了一下。

震驚地看著我。

他大概是沒見過我如此冷靜的眼神。

那保鏢見我竟然敢反抗，勃然大怒。

“臭小子，找死！”

他罵了一句臟話，抬起粗壯的胳膊，狠狠朝我胸口推來。

我現在的身體隻是一具缺乏鍛煉的普通軀殼。

根本扛不住這種職業打手的怪力。

我被推得向後倒飛出去。

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
後腦勺磕在地磚上。

發出一聲悶響。

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襲來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直藏在口袋裏的一個小玩意兒滾落出來。

那是一個用劣質樹脂倒模做的微縮仿古青銅鼎。

底部刻著歪歪扭扭的“平安”兩個字。

那是上輩子，我那個最疼愛的小徒弟。

在他初學雕刻時，笨手笨腳給我刻的生辰禮物。

雖然這輩子我買到的隻是一個九塊九的流水線仿製品。

但那個輪廓，那個觸感。

是我在這個陌生世界裏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
保鏢的大腳毫無顧忌地踩了上去。

“哢嚓。”

劣質樹脂發出一聲脆響。

碎成了四分五裂的殘渣。

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
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地碎屑。

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小徒弟當年清脆的聲音。

“師傅，願您歲歲平安。”

現在，平安碎了。

我感覺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瘋狂燃燒。

想要將眼前的一切全部燒成灰燼。

殷熾霓卻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“喲，這傻子還挺護食。”

“一個破塑料玩意兒也當寶貝。”

“賀大少爺，看來你弟弟不僅傻，腦子還有大病啊。”

賀青雲趕緊跑過來。

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。

他看都沒看地上那堆碎片一眼。

隻是用力捏著我的胳膊。

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無奈。

“賀長風，你到底鬧夠了沒有！”

他壓低聲音，咬牙切齒地在我耳邊低吼。

“你能不能少給我添點亂！”

“你是不是非要害死奶奶才甘心！”

他將我猛地往後一推。

將我推到幾個賀家下人懷裏。

“把他看好，要是再敢跑出來，就打斷他的腿！”

他轉過身，重新麵對殷熾霓。

深吸了一口氣。

屈辱地閉上眼睛。

“好，我簽。”

“字我來簽，賀家的產業給你。”

“放過我奶奶和我弟弟。”

賀秋霜坐在椅子上，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隻能絕望地看著自己驕傲的孫子向人低頭。

殷熾霓滿意地拍了拍手。

“早這樣不就結了。”

“非得受點皮肉苦才學乖。”

她將鋼筆遞給賀青雲。

“簽吧，賀大少爺。”

“簽完了，記得搬家的時候動作快點。”

“我明天一早就要帶工程隊來拆了這棟破房子。”

賀青雲接過鋼筆。

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
大堂裏的時鐘發出沉悶的滴答聲。

八個小時的期限，隻剩下最後三分鐘。

十二位泰鬥齊齊轉過身，不忍再看這一幕。

賀家百年基業，一代傳奇。

就要在今天畫上一個無比屈辱的句號。

我甩開那幾個下人的鉗製。

目光掃過殷熾霓那張猖狂囂張的臉。

最後落在那件被所有人視為絕世孤品的“天青釉葵花洗”上。

他們被這件贗品的高仿程度蒙蔽了雙眼。

被殷熾霓的囂張氣焰壓垮了脊梁。

他們忘了，在古玩行裏。

唯有真相，才能劈開一切迷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