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妤曼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她愣了兩秒,隨即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證件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離婚?”
“聞敘,你為了沈聽瀾,居然要跟我離婚?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們結婚五年,我陪你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。”
“現在她不過替你做了一場手術,你就迫不及待要拋下我,跟她雙宿雙飛?”
我彎腰去撿證件,腹部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刺痛。
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
江妤曼看見了,卻沒有伸手扶我。
反倒是賀川走進來,擋在她身前。
“聞敘,氣話說一次就夠了。”
“阿妤這幾天為了你的事吃不好、睡不好,我才搬過來照顧她。”
“你不感激她就算了,怎麼還能用離婚逼她低頭?”
他一邊說,一邊自然地替江妤曼整理散落在肩頭的長發。
江妤曼沒有躲。
我實在懶得理會他們倆,
直接撿起最後一本證件,然後慢慢站直身體。
“我會讓律師盡快把協議送過來。”
江妤曼死死盯著我,眼圈漸漸泛紅。
“你休想!”
“隻要我不簽字,你就永遠是我的丈夫。”
“想帶著我的錢去養沈聽瀾,你做夢!”
她猛地拉開書桌抽屜,將裏麵的銀行卡全部拿走。
“共同賬戶已經被凍結。”
“你的副卡我也停了。”
“隻要我一句話,你連今晚住酒店的錢都拿不出來。”
賀川在一旁歎了口氣,假惺惺地勸道:
“阿妤也是怕你一時衝動。”
“你現在身體不好,離開這裏又能去哪兒?”
“簽下澄清說明,跟沈聽瀾斷幹淨,這個家依然有你的位置。”
我看著他身上的家居服,忽然笑了。
“我的位置?”
“你穿著我的鞋和衣服、用著我的水杯,甚至睡著我的床。”
我將目光轉向江妤曼。
“這個家裏,還有什麼是屬於我的?”
江妤曼臉色一白,下意識解釋:
“賀川隻是暫住。”
“他跟沈聽瀾不一樣,我們之間清清白白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她可以允許另一個男人進入我們的生活。
卻不允許一個醫生救我的命。
我已經不想爭了。
“無所謂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,你們是什麼關係,都和我沒有關係。”
我摘下婚戒,放在書桌上。
戒指與桌麵相撞,發出一聲輕響。
江妤曼的瞳孔驟然縮緊。
她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聞敘,你今天敢走出這扇門,就別想再回來!”
我甩開她的手,拖著行李往外走。
賀川倚在門邊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“阿妤讓他走吧。”
“聞敘現在隻是不冷靜,等他帶下自己一無所有了,自然會回來求你。”
我腳步未停。
“放心,我嫌你們臟,所以絕對不可能回來的。”
身後傳來東西被砸碎的巨響。
江妤曼歇斯底裏的聲音追了出來。
“聞敘,你一定會後悔的!”
我關上門,將她的聲音徹底隔絕在身後。
一個小時後,我住進了酒店。
鎖好房門,我從外套夾層裏取出一個黑色U盤。
就是為了拿到它,我才不顧沈聽瀾的反對,堅持提前出院。
家裏的智能音箱會自動保存語音記錄。
而宴會前一天的備份,就儲存在這個U盤裏。
我將它插進電腦。
音頻加載完成後,賀川帶笑的聲音率先響起。
“阿妤,聞敘的出院醫囑上雖然寫著不能喝酒,但幾杯酒而已,死不了人的。”
“隻有在這種情況下,你才能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啊。”
緊接著,是江妤曼漫不經心的回答。
“普通的酒不夠。”
“把我爸珍藏的那瓶烈酒拿出來。”
“我要看看,他究竟能為我喝到第幾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