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八年裏,我陸陸續續救回了許多神獸。
而每一次,姬玄策都直接搶過我的功勞,在京城接受世人的跪拜。
更無人知道,我曆經了多少次險境。
最險的一次,是兩年前的極北冰原。
玄武被妖族鎖在冰海之下,四肢纏著吸食神力的噬靈鏈。
我潛入冰海時,沒有禦寒法器。
因為姬玄策說,罪奴不配浪費國庫裏的寶物。
寒氣順著骨縫鑽入身體。
不到半刻鐘,我的雙腿便失去了知覺。
玄武看見我時,已經被妖氣折磨得神誌不清。
它一尾掃來,將我撞在冰壁上。
肋骨刺穿肺腑,血在海水裏散開。
那些妖族聞見血腥氣,從冰層裂縫中湧出。
我拖著斷裂的雙腿,一邊抵擋妖兵,一邊劈砍噬靈鏈。
最後一根鎖鏈斷裂時,整座冰川開始坍塌。
玄武已經無力遊動。
我隻能用縛獸索將它綁在背上,一寸寸向海麵爬。
頭頂的冰層徹底碎裂前,我把玄武推出了缺口。
自己卻被壓在冰山之下。
玄武沒有離開。
它用龜甲抵住下沉的冰層,陪我在海底撐了七日。
第七日清晨,我們同時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本命契約在冰海深處亮起。
借著契約之力,我與玄武一同撞開冰山,爬回岸上。
等候在岸邊的玄冥卻沒有救我。
他先命人圍住玄武,再將移契陣鋪在我的身下。
我早已無力反抗。
隻能看著自己的血融化冰雪,化為一道道轉移契約的符文。
玄武不肯臣服於姬玄策。
玄冥便將鎮魂錐釘進它的龜甲。
每釘下一根,玄武都會發出一聲低吼。
我聽見它隔著契約問我。
“為什麼不反抗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因為那時我仍相信,隻要我還有用,皇帝就不會殺盡秦家最後的族人。
契約轉移後,姬玄策在千裏外的祭天台上召出了玄武虛影。
百姓跪滿長街,高呼萬獸帝君。
而我則被丟進一輛運送獸糞的木車,一同運回京城。
回到禦獸苑後,我發了七日高熱。
沒有醫官替我診治。
我躲在廢棄獸欄裏,將混著玄武血跡的衣襟撕下來,蓋在獸蛋上。
這些年,隻有它始終陪著我。
就在前兩天的深夜,我突然被一陣微弱的震動驚醒。
一陣金光在衣襟下閃爍,
我將衣服掀開,竟然是那枚獸蛋在吸收衣襟上的玄武血跡!
它灰暗的蛋殼下,
一道金色光芒正在緩慢遊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