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杜被問得直發愣。
“我每天賣那麼多東西,哪記得住?”
“慢慢想。”
“還慢慢想?”
周海峰把那隻童鞋摔到我腳邊。
鞋底的彩燈還在閃,上麵沾著一層濕泥。
“你睜眼看看!”
“監控、腳印、鞋,全在後山。”
“你還想拿一個烤腸攤糊弄誰?”
我撿起鞋,翻過來摸了摸鞋底。
山口那片泥有半掌深,人一腳踩進去,泥漿會把鞋底的凹槽塞滿。
可這隻鞋隻是表麵臟,凹槽裏並沒有多少泥。
像是有人抓了把濕土,隨手抹上去的。
我沒把話說透,隻把鞋遞還給周海峰。
“鞋是真的。”
“廢話!”
“但不一定是他穿進去的。”
周海峰先是一愣,隨後一拳朝我掄了過來。
我偏頭躲開,抬手推住他的胸口。
“想打架,等找到人再打。”
“我兒子要是出事,我弄死你!”
“那你最好別再耽誤我。”
“你倒是找啊!”
他的吼聲震得人耳朵發麻。
我沒再和他爭,轉頭問老杜:
“攤位上的東西,到底少沒少?”
老杜急得滿頭是汗。
“好像......少了一卷黑色垃圾袋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剪刀也找不到了。”
趙經理聽不下去了。
“垃圾袋和剪刀能救人嗎?”
“斷橋底下已經發現黃色布料了!”
“那很可能就是孩子的外套!”
蘇晴哭喊一聲,轉身便想往後山跑。
旁邊的人急忙拉住她。
與此同時,對講機裏傳來馬強的聲音:
“準備下斷橋!”
我立刻搶過趙經理手裏的對講機。
“別下去!”
“你閉嘴!”
“左邊的鋼柱鏽空了,不能掛繩!”
“少拿這些話嚇唬人!”
“把繩掛右邊那棵老鬆樹上!”
那邊沒有回應。
幾秒後,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突然從對講機裏傳來。
緊接著,是一片混亂的叫喊。
“柱子斷了!”
“快拉住小劉!”
“繩子!抓住繩子!”
南出口霎時安靜。
對講機裏隻剩急促的喘息聲。
過了十幾秒,馬強才啞著嗓子開口:
“人掛住了。”
“腿磕傷了,沒掉下去。”
趙經理臉上的血色退得一幹二淨。
他死死盯著我。
“你明知道那邊危險,為什麼不去帶路?”
“他們不該去斷橋。”
“可孩子的東西就在下麵!”
“東西在下麵,人不一定在。”
“你拿什麼保證?”
“現在還不能保證。”
趙經理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不能保證,你就敢拿一個七歲孩子的命賭?”
他扯下我的工作牌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陳默,你被開除了。”
“把維修門鑰匙交出來!”
我沒動。
“鑰匙不能給你。”
“你已經不是景區的人了!”
“那扇門後麵是一段沒護欄的塌方路。”
“你們進去的人越多,越容易出事。”
趙經理伸手就要搶。
就在這時,山裏又傳來消息。
“斷橋下麵發現一隻兒童背包!”
蘇晴聽見這句話,哭聲忽然停了。
她張著嘴,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空了力氣。
鞋子。
衣服。
現在連背包也出現了。
每一件東西都在逼著所有人相信,樂樂已經進了山,甚至可能掉下了斷橋。
可它們出現得太快,也太整齊了。
就像有人生怕我們不信,正一樣一樣往我們眼前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