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看完日出，我們回到了市區的一家特產店。

這是回酒店前的最後一站。

大家都在挑選帶給朋友的伴手禮。

我站在角落的木雕櫃台前，看著那些工藝品發呆。

腳上的傷依然鑽心地疼，我靠在玻璃櫃上借力。

“哇，這個木雕手串好漂亮啊。”

宋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他走到我身邊，目光卻死死盯住了我左手腕上的那串小葉紫檀。

那是大三那年，林汐在手作工坊裏熬了三個通宵，親手給我雕的。

每顆珠子上都刻著一個“淮”字。

她說，這代表她把我捧在手心裏。

“淮哥，你這個手串在哪裏買的？店裏好像沒有一樣的了。”

宋野伸手就想碰我的手腕。

我後退一步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
“這不是買的，是林汐以前自己做的。”

我語氣平淡。

宋野的動作僵住了。

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，隨即轉變為失落。

“原來是這樣啊......”

他委屈地咬了咬嘴唇，轉頭看向剛好走過來的林汐。

“汐汐，淮哥的手串好特別，我也好想要一個類似的。”

“可惜店裏沒有，你能不能也給我雕一個？”

林汐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珠串。

她似乎連那上麵的字都忘了，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。

“我哪有那個閑工夫再去做手工。”

她拒絕了宋野的提議，宋野的眼眶立刻就紅了。

“那......那就算了吧。”他低下頭，聲音帶上了幾分失落。

趙嫻見狀，立刻站出來打抱不平。

“汐汐，你這就不夠意思了。阿野想要，你給他弄一個怎麼了？”

“實在不行......”趙嫻目光一轉，落在我的手腕上。

“姐夫，你把這串給阿野不就行了？反正你也戴了這麼久了，舊了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趙嫻。

“這是我的東西，我憑什麼給他？”

林汐皺起了眉頭，似乎覺得我拂了她的麵子。

“周淮，你跟一個手串較什麼勁？”

她走上前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居高臨下。

“你把這個給阿野，等回了C市，我帶你去專櫃挑一塊最新款的卡地亞手表。”

“就當是我補給你的，行了吧？”

卡地亞手表。

在她眼裏，她曾經親手熬夜雕刻的真心，現在可以用錢隨意等價交換。

用來哄她的竹馬開心。

我看著林汐那張理所當然的臉。

突然覺得，這三年來的自己，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
我伸手，慢慢解開了手腕上的繩扣。

手串落在我掌心。

宋野的眼睛亮了起來，伸手就要來接。

林汐也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，似乎覺得我終於“懂事”了一回。

但在她們碰到手串之前。

我揚起手，將那串小葉紫檀精準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。

“吧嗒”一聲脆響。

木珠砸在臟兮兮的果皮和塑料袋上。
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
“你幹什麼？！”

林汐猛地提高音量，臉色鐵青。

宋野也嚇了一跳，往林汐身後縮了縮。
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平靜地看著她們。

“不想戴了，臟了。”

“既然是垃圾，就該待在垃圾桶裏。”

“周淮，你發什麼瘋！”

林汐指著我的鼻子，聲音因為憤怒而變調。

“你就是故意給阿野難堪是不是？不給就不給，你砸了幹什麼？！”

“姐夫，你這脾氣也太大了。”蘇恬也在旁邊幫腔。

“汐汐都說給你買新的了，你這又是在作哪門子妖？”

我沒有理會她們的指責。

我看了林汐最後一眼。

沒有任何留戀，隻有無盡的冷漠和厭惡。

“隨便你怎麼想。”

我轉身走出了特產店。

身後的林汐還在怒吼。

“周淮，你今天要是敢走，就別指望我會去哄你！”

“你別以為每次鬧脾氣我都會慣著你！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走到路邊，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
“師傅，去明宇酒店。”

回到酒店，我迅速拿出行李箱。

我的東西不多。

除了一些衣物，還有林汐送給我的幾件首飾和名表。

我把那些東西全部拿出來，整齊地擺在床頭櫃上。

然後，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
時間剛好。

我拖著箱子，走出了房間。

去往機場的路上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
是林汐發來的微信。

【我們在前麵那家網紅餐廳吃飯，你氣消了就自己滾過來。】

【順便把阿野想要的那家排骨打包一份帶過來。】

我看著那兩條高高在上的消息，扯了扯嘴角。

點擊她的頭像。

刪除。

拉黑。

接著是趙嫻、蘇恬。

最後是宋野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把手機鎖屏，轉頭看向窗外。

天空很藍，雲層很薄。

飛機起飛的那一刻。

林汐，我們徹底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