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公司出來,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。
我媽早上給我發了條信息,說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。
對方是我爸老戰友的女兒,剛從國外回來,接手了家族企業。
“去見見吧,全當散心了,別在一棵爛樹上吊死。”我媽在電話裏苦口婆心地勸。
我本來沒抱什麼希望,但當我推開咖啡廳的門,看到坐在窗邊的那個女人時,我愣了一下。
盛慕儀。
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服套裝,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氣質清冷而克製。
看到我,她站起身,微微頷首,拉開了對麵的椅子。
“顧寒舟,好久不見。”
她的聲音清冽有質感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。
我們高中是同校,她比我大兩屆,是那種傳說中遙不可及的學神學姐。
“你怎麼會來相親?”我坐下,有些意外地看著她。
“阿姨說你單身了。”盛慕儀看著我,鏡片後的眼睛深邃而專注。
“所以我就來了。”
她沒有兜圈子,直白得讓我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我剛分手,甚至還沒徹底處理幹淨。”我攪動著麵前的咖啡,如實相告。
“沒關係,我可以等。”盛慕儀語氣平靜。
“但我希望,你處理幹淨後,第一個考慮我。”
這頓咖啡喝得很短,沒有令人窒息的試探和猜測,隻有成年人之間的坦誠。
結束時,盛慕儀送我到路口。
“如果你需要律師處理股份,隨時聯係我,我帶了法務團隊回來。”
“謝謝。”我看著她,心裏有一塊地方莫名地鬆快了一些。
下午,我回了一趟蕭攬月的別墅。
我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留在那裏——我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一本手搖八音盒。
那是我奶奶親手做的,裏麵刻著她對我最後的祝福。
我拿鑰匙開了門,客廳裏沒有人。
但我聽到了陽台傳來的歡笑聲和狗叫聲。
我快步走過去,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。
林星野正坐在陽台的秋千椅上,手裏拿著一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木頭盒子。
他把裏麵那根雕刻著花紋的發條抽出來,像扔飛盤一樣,用力往草坪上一扔。
蕭攬月養的那隻金毛犬歡快地撲過去,一口咬住發條,哢嚓一聲,木屑四濺。
那個木頭盒子,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八音盒。
“星野,你別逗它了,小心咬到手。”蕭攬月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。
她聲音裏充滿了寵溺。
“砰!”
我猛地推開陽台的玻璃門。
巨響嚇得金毛鬆開了嘴,發條掉在地上,已經被咬得麵目全非。
林星野嚇了一跳,手裏的八音盒底座掉在地上,摔成了兩半。
“你幹什麼!”我衝過去,一把推開林星野,跪在地上撿起那些碎片。
木頭上的刻字已經被摔得模糊不清。
眼淚瞬間砸在手背上,我渾身都在發抖。
“顧寒舟,你瘋了嗎?”蕭攬月趕緊把林星野扶起來,厲聲衝我吼道。
“你突然衝出來推人幹什麼?星野要是摔出事怎麼辦?”
我死死攥著那些碎片,抬頭看著她。
“那是奶奶留給我的八音盒。”我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嘶啞。
蕭攬月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地上的木頭碎屑,眉頭微皺。
“我怎麼知道那是你奶奶的?它就放在儲物間落灰,星野以為是廢棄的玩具才拿來逗狗的。”
她歎了口氣,走到我麵前蹲下。
“行了,別哭了。一個舊木盒而已,星野也不是故意的。我明天讓國外的大師用最好的紅木,照原樣給你重做一個,行嗎?”
“重做一個?”我冷笑出聲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蕭攬月,那是奶奶親手做的!裏麵有她刻的字!你賠得起嗎?!”
“姐夫,對不起......”林星野躲在蕭攬月身後,低著頭裝出滿臉歉意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這麼貴重的東西,我隻是看它舊了......你別怪月姐,要打要罵你衝我來。”
“你閉嘴!”我猛地站起來,指著大門。
“滾!都給我滾!”
蕭攬月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顧寒舟,你不要借題發揮。我們已經不領證了,你還想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鬧到什麼時候?”
她又開始了。
遇到她無法辯駁的錯誤,她就會開始指責我的態度。
我想起了第五次那個預言。
林星野說我名下有三張假信用卡,欠了八十萬高利貸。
蕭攬月為了“保護”我,私下裏托關係查了我的所有征信,甚至連我爸媽的流水都沒放過。
最後查出來清清白白。
我拿著那些查詢記錄質問她的時候,她也是這種表情。
“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負責,查一下怎麼了?你反應這麼大,是不是心虛?”
在她眼裏,我永遠是被審判的那一個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手裏的碎片小心翼翼地裝進口袋。
“我不鬧了。”我看著她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死物。
“蕭攬月,那點股份我不要了。就當是給你和林星野隨的份子錢。”
我轉過身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“祝你們,百年好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