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采血針在無影燈下閃著冰冷的寒光。
薑鶴堂一把抓起我的右臂,粗暴地將止血帶綁在我的手肘上方。
力道之大,勒得我整條胳膊瞬間充血發紫。
“爸,不要......我是個重症病人啊......”
我絕望地掙紮著,試圖把手臂抽回來。
可我體內的血液早就全流進了腹腔,此刻連一隻雞的力氣都不如。
薑鶴堂死死按住我的手腕,眼神冷得像一塊冰。
“閉嘴。不就是個胃病,矯情什麼?”
“你以為故意把肌肉繃緊,我就紮不進去了嗎?”
因為極度失血造成的血管幹癟,讓他第一針直接紮空了。
針尖在我的皮下組織裏粗暴地挑動。
劇烈的刺痛讓我忍不住慘叫出聲。
“叫什麼叫。你要是早點配合,用得著受這個罪嗎?”
薑鶴堂毫不留情地拔出針頭,帶出一長串鮮血。
緊接著,他在我滿是淤青的手臂上尋找下一個下針點。
一針,兩針,三針。
我的兩條胳膊上很快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青紫針眼。
陸以喬站在一旁,看著我疼得渾身抽搐,隻是微微皺了皺眉。
“允淮,你別亂動了。爸的手法很準的,你越動越遭罪。”
她甚至按住了我的另一隻手,徹底剝奪了我最後的反抗能力。
宋雅君站在門口,不耐煩地催促。
“好了沒有啊?阿嶼還在隔壁喊疼呢,聽得我心都碎了。”
終於,在第四次嘗試時,針頭精準地紮進了靜脈。
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導管,緩慢地流進血袋裏。
我看著那一點點流逝的鮮血,感覺自己的生命力也在被一點點抽幹。
腹部的劇痛已經超越了人類能承受的極限。
我的視線開始發黑,耳邊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遙遠。
“你看,這不是抽出來了嗎。”
薑鶴堂冷哼了一聲,看著逐漸鼓起來的血袋。
“就是平時太慣著你了,一點小事就哭天搶地的裝死。”
血袋抽滿了兩百毫升,但因為我的血壓實在太低,血流速度越來越慢。
薑鶴堂不耐煩地彈了彈導管。
“行了,兩百就兩百吧,也夠用了。”
他拔出針頭,隨手拿了一塊棉簽按在我的針眼上,根本不管那塊棉簽有沒有按對位置。
陸以喬鬆開了我的手,甚至還細心地拿紙巾擦了擦自己手指上沾到的血跡。
“你在這坐著休息一會兒,別亂跑。”
“等阿嶼清創做完,我再來接你回家。”
她們拿著那個裝滿我救命血的血袋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采血室。
腳步聲越走越遠,直到完全聽不見。
采血室裏死一般寂靜。
我無力地癱在采血椅上。
棉簽早就掉在了地上,針眼處還在往外滲著血。
好冷啊。
為什麼醫院的空調開得這麼低。
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破了洞的風箱,所有的溫度和氧氣都在飛速流失。
我想捂一捂我的肚子,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給自己一點溫度。
可我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漸漸地,腹部的劇痛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和麻木。
我的眼睛半睜著,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。
眼前的光圈越來越模糊,最終徹底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之前那個被薑鶴堂趕出去的小護士,拿著消毒水重新走進了采血室。
“薑先生,你還好嗎?我幫你重新按壓一下針眼......”
小護士的話音在看清我狀態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。
她手裏托盤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,各種醫療器械散落一地。
“啊——來人啊!死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