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吳失聯第二十二分鐘,沈南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。
打來的不是底下人,管家直接遞來一份大門外的訪客監控。
屏幕上,一輛瑪莎拉蒂停在觀瀾府邸大門外,沈清薇踩著高跟鞋走下車,手裏提著個包裝好的禮盒。
京城金融圈昨夜鬧翻了天,沈氏資金鏈全麵斷裂。
這些事到了此時,全變成了這場暗戰的背景板。
“少夫人。”
管家在屏幕那頭請示,沒抬眼皮,“要打發走嗎?”
看著屏幕上那張裝可憐的臉,沈南喬冷笑一聲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大門敞開。
沈清薇提著裙擺往裏走,控製視線不亂瞟。
門廳玄關處掛著的水墨畫還是刺痛了她。
那幅畫她去年在秋季拍賣圖錄上見過,估價後頭跟著一長串零。
如今它被隨意掛在過道裏,畫框邊緣落了層灰,主人壓根沒把它當回事。
沈清薇把手指掐進手心裏,硬生生壓下滿肚子的嫉恨,強行揚起個笑臉,邁步走進會客廳。
沈南喬正坐在沙發上擺弄茶具,連眼都沒抬,用下巴點了點對麵。
“坐。”
沈清薇把血燕放在茶幾上,小心地坐下。
她抬手抹了把眼角,眼眶熟練的紅了。
“姐,昨天二叔去找你的事,我真的不知情。”
她聲音帶點哭腔,“聽說薄先生對沈氏動了手,老太爺在家裏急得不行。怕家裏亂耽誤媽那件嫁衣的修複,特地讓我來看看你。順便帶點補品。”
她咬住下唇,試探著拉家常:“咱們都是一家人,姐你能不能幫......”
“說一家人前,看看這個。”
沈南喬倒茶的手沒停,另隻手直接把一份文件甩過茶幾,精準地停在沈清薇眼前。
沈清薇低頭看去,臉上的笑當場僵住。
那是一張重症監護室的探視記錄複印件。
“三月十七號晚上十一點,探視人簽名是你。”
沈南喬撩起眼皮,視線越過茶霧,眼底發冷,“那天爸還在昏迷,手指都動不了。他親筆簽的股份轉讓協議,就是那天晚上冒出來的。這筆賬想怎麼算?”
沈清薇心裏一沉,後背當即滲出冷汗。
她咬住牙,強撐著擠出笑:“姐,這是從哪弄來的假記錄?那天我根本沒去過醫院,不能憑一張不知真假的紙冤枉我。”
“偽造?”
沈南喬把滾燙的茶杯推到她跟前,杯裏的茶水直晃。
“上個月二十號,仁和醫院婦產科,掛號用的是你助理的身份證。”
沈南喬盯著她的眼睛,不緊不慢的放出話,“不巧,那層樓的高級病房,薄家有股份。”
沈清薇臉上的笑繃不住了,下意識捂住平坦的小腹,呆坐在沙發上動彈不得。
“懷孕三個月了,還穿這麼高的鞋。”
沈南喬視線下移,落在她的高跟鞋上,“不怕孩子保不住,顧晏隻怕不答應吧。”
顧晏的名字一出,沈清薇神色驟變。
她臉上血色退幹淨,嘴唇控製不住的哆嗦。
那些被她當成翻身本錢的秘密底牌,居然全在對方眼皮底下。
“你調查我?”
她猛地站起身,聲音發尖破音了。
聽到這句話,沈南喬捏著公道杯的手指收緊。
哢的一聲脆響,杯底重重磕在茶盤上。
濺出的滾燙茶水潑在她手背上,當場燙紅一大片。
她連眉頭都沒皺,由著茶水滴落,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清薇。
“這就受不了了?”
沈南喬壓低聲音,字從牙縫裏擠出,“滾回去告訴沈廣河,這才剛開局。東西帶走。”
沈清薇被她眼底毫無掩飾的狠意嚇得向後倒退一步。
話都說不囫圇,轉身踉蹌著往外逃。
甚至連管家把那盒血燕硬塞回她懷裏,東西差點砸地上都沒顧及。
慌裏慌張連滾帶爬的逃上汽車,砰的關上車門。
沈清薇把那盒血燕狠狠摔在副駕駛位上。
她大口喘著粗氣,想起剛才沈南喬那洞悉一切的眼神。
低聲下氣的喊姐姐,卻被一層層扒光底牌按在地上摩擦,難堪與怨氣直往上湧。
顧晏明明說一切做的幹淨,怎麼她全知道?
恐懼褪去,翻湧上來的全是羞恥與怨毒。
她手發抖地掏出手機,翻出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撥過去。
“計劃提前。”
電話接通,沈清薇咬牙切齒的開口,指甲狠狠掐進車座皮套裏。
電話那頭傳出個低啞男聲:“老吳那邊剛處理幹淨。現在動手弄那件嫁衣風險太大,薄家的人盯得緊。”
“我不管風險多大。”
沈清薇眼底滿是恨意:“你不是在她的修複團隊裏安插了人?我要那件破嫁衣,連同沈南喬那個女人一起爛在庫房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