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沈清儀開車帶我去了市中心的恒隆廣場。
原本這個周末,我們約定好去試定製西服。
但她昨晚臨時改了主意,說西服什麼時候試都行,師弟的生日禮物不能耽誤。
我坐在副駕駛上,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“你覺得予白會喜歡什麼款式的?”
等紅燈的時候,沈清儀轉過頭問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你不是男生嗎?”
“怎麼會不知道。”
她微微皺眉,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滿。
“我又不是林予白。”
她噎了一下,踩下油門。
“楚晏,你能不能別總是針對他?”
“他一個剛畢業的男生孤身在外麵打拚,很不容易。”
不容易的人多了,憑什麼要我的未婚妻去心疼。
我沒接話,隻是默默調低了座椅的靠背。
到了商場的珠寶專櫃,櫃姐熱情地迎了上來。
“兩位,想看點什麼?”
“看手鏈,給年輕男生的。”
沈清儀直接略過了那些情侶對戒的櫃台,徑直走到男士配飾區。
我站在一旁,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她在燈光下仔細挑選。
“這款星月相伴的鈦鋼手鏈怎麼樣?”
她指著一條鑲著碎鑽的手鏈問我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你也覺得好?”
她笑了笑,“予白之前在朋友圈發過類似的圖,說喜歡星星。”
又是星星。
昨天晚上包場看星星,今天買星星手鏈。
沈清儀在林予白的喜好上,記性總是出奇的好。
就在她準備讓櫃姐包起來的時候,她的手機響了。
是視頻通話的鈴聲。
她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,完全忘了我還站在她身邊。
“師姐,你在幹嘛呀?”
林予白故作清爽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。
“在商場,給你挑生日禮物。”
沈清儀把鏡頭對準了那條手鏈。
“看看,喜歡嗎?”
視頻那頭的林予白驚呼了一聲。
“哇,好帥!”
“但是師姐,這個好貴吧?”
“我一個大男生不好意思要。”
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,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屏幕。
“給你買你就拿著,別廢話。”
沈清儀語氣裏全是縱容。
“可是......”
林予白咬了咬嘴唇,“我其實更喜歡旁邊那條無極星光定製吊墜。”
沈清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是一條價格超過兩萬的極光定製男士項鏈。
“行,那就買項鏈。”
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我站在半米開外,看著她行雲流水地掏出信用卡遞給櫃姐。
去年我過生日,看中了一條三千塊的細鏈。
她當時怎麼說的?
“楚晏,項鏈太浮誇了,平時戴著也不方便,我們過日子得實在點。”
然後,她給我轉了520塊的紅包。
那是她對我最實在的一次。
櫃姐很快把項鏈包裝好,遞給沈清儀。
“女士對弟弟真好,這條項鏈可是我們今年的男款限量版。”
櫃姐笑著恭維了一句,然後看了看我。
“這位是您先生吧?”
“不給先生也挑一件嗎?”
沈清儀愣了一下。
她似乎這才想起我的存在,轉頭看著我。
“楚晏,你有想要的嗎?”
她指了指旁邊的一排銀質戒指。
“那個銀的素圈挺適合你的,也不貴,順便給你買一個吧?”
給別的男人買兩萬的限量款項鏈,連眼睛都不眨。
給自己的未婚夫,就順便買一個幾百塊的銀素圈。
甚至還是因為櫃姐的提醒,她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我不缺戒指。”
她皺了皺眉,似乎覺得我不識好歹。
“給你買你還不要,隨便你吧。”
她把裝項鏈的精美紙袋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,轉身往外走。
“師姐,你對姐夫這麼冷淡,姐夫會不會生氣啊?”
視頻還沒掛斷,林予白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帶著明顯的試探和男白蓮獨有的無辜。
“他有什麼好生氣的?”
“平時就這副冷冰冰的樣子。”
沈清儀對著屏幕笑了笑。
“還是你懂事,從來不無理取鬧。”
我走在他們身後,聽著這句評價,忽然覺得很想笑。
原來我不哭不鬧地陪伴了她七年,在她眼裏,隻是冷冰冰。
而林予白的索取無度,叫作懂事。
我拿出手機,對著她的背影和那個印著奢侈品品牌標誌的紙袋拍了一張照片。
存進了那個名為“證據”的隱藏相冊裏。
回家的路上,車廂裏安靜得可怕。
“你今天一直拉著個臉給誰看?”
沈清儀終於忍不住了,把車停在地下車庫,轉頭質問我。
“我沒有拉著臉。”
我解開安全帶。
“我隻是覺得,以後不用再試定製西服了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
她臉色一沉。
“這不就是買個禮物嗎?”
“你就這麼斤斤計較?”
“楚晏,你今天挺懂事的,別破壞這種氣氛行嗎?”
我推開車門,連頭都沒回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以後我會一直這麼懂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