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三,是我們相識七周年紀念日。
也是我最後確認調任書的日子。
早上出門前,我看著正在換鞋的沈清儀,最後一次確認。
“今天下午三點,陪我去一趟總部簽文件,然後去吃常去的那家法餐,你沒忘吧?”
她動作不停,語氣裏透著敷衍的自信。
“忘不了,我已經定好位子了。”
“兩點半我準時到你們單位樓下接你。”
她甚至轉過身,難得地抱了我一下。
“七周年快樂,楚晏。”
如果不知道她心裏裝了誰,這個擁抱也許還會讓我感動。
我輕輕推開她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下午兩點十五分,我提著早就整理好的全部行李,站在了公司樓下。
調任書已經簽好字,交給了人事。
今天的法餐,我根本沒打算去吃。
我隻是需要她把我送到機場,這是我對這七年最後的告別儀式。
兩點半,她的車沒有出現。
兩點四十五分,依舊沒有蹤影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背景音有些嘈雜,夾雜著男生的急喘聲。
“喂,楚晏啊。”
沈清儀的聲音聽起來很焦躁。
“你到哪了?”
我看著手表的秒針。
“那個......我可能過不去了。”
她支支吾吾地說。
“予白的電腦突然死機了,裏麵有他明天要交的開題報告,他急得眼睛都紅了,我得帶他去修電腦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這個理由荒謬得可笑。
“沈清儀,今天是我們七周年紀念日。”
“我知道!”
“但是予白這邊真的很急啊,萬一數據丟了他會延畢的!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似乎在掩蓋內心的心虛。
“你那點事自己打個車去簽不行嗎?”
“又不是小孩子了,非得讓我送?”
我看著腳邊的三個行李箱。
“如果我今天非要你來呢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後傳來了林予白帶著微顫的聲音:“師姐,你別管我了,你去陪姐夫吧,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擔......”
多懂事啊。
懂事得讓沈清儀立刻做出了選擇。
“楚晏,你能不能懂點事?”
“分不清輕重緩急嗎?”
她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“你先自己去,予白這邊離不開人。”
“晚上餐廳見。”
說完,她不等我回答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聽筒裏傳來冰冷的忙音。
我閉上眼睛,竟然覺得如釋重負。
原本心裏還殘存著最後哪怕一絲一毫的希冀,在這一刻,被她親手徹底碾碎。
我點開手機,把那家法餐的預訂取消了。
然後攔下了一輛網約車。
“師傅,去機場。”
車子啟動的時候,我拿出包裏那張合影。
七年前,在天文館的穹頂下,我們拍下的第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的她,笑得那麼真誠,滿眼都是我。
我從包裏摸出一支筆,在照片背後寫下一行字。
“你的破例永遠不是為我,所以我不要了。”
路過我們那個所謂婚房的公寓時,我讓司機停了一分鐘。
我把那張照片,和那把冰冷的鑰匙,一起塞進了門口的信箱裏。
七年的青春,就像一場漫長的重感冒。
現在,我終於痊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