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燈火通明的別墅。
沒有一絲留戀。
轉身,沒入黑暗中。
清晨的機場,人流稀少。
我坐在候機大廳的角落裏。
手裏捧著一杯熱咖啡。
幾個小時前,我翻出晏家的圍牆,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機場。
沒有保鏢追出來。
沒有任何人發現我逃了。
順利得讓人覺得不真實。
我拿出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。
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。
聊天軟件裏空空蕩蕩。
晏家那個所謂的“相親相愛一家人”的群聊裏,死寂一片。
沒有一個人問我去了哪裏。
仿佛我這個人,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我點開晏知許的頭像。
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片刻。
最終還是敲下了一行字。
【我走了。如果你想活命,你也快走。】
點擊,發送。
這是我作為一個流著相同血脈的人,對他最後的仁慈。
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。
屏幕上方就跳出了“對方正在輸入”。
緊接著,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發了過來。
我沒點開。
直接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小,放在耳邊。
晏知許充滿惡意的聲音傳來。
“晏鶴川,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?”
“自己沒本事在晏家待下去,就灰溜溜地夾著尾巴滾了,還跑來我這裏裝什麼救世主?”
“你以為你走了,爸爸媽媽就會去找你嗎?”
“別做夢了!”
“他們今天早上連提都沒提你一句!全家人都在陪我吃早餐呢!”
“你這個多餘的垃圾,早該滾回你的鄉下去了!”
“我告訴你,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!”
“你就一輩子在陰溝裏發爛發臭吧!”
語音結束。
我麵無表情地把手機拿開。
手指輕點。
直接將晏知許拉黑,刪除。
然後退回主界麵,順手退出了那個所謂的家庭群聊。
清空了所有的聯係方式。
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。
我站起身,把喝空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。
拉起雙肩包,頭也不回地走向登機口。
十三個小時的飛行。
漫長且枯燥。
我在飛機上睡了很沉的一覺。
夢裏沒有晏家那棟陰森的別墅,也沒有晏知許那張扭曲的臉。
隻有一望無際的荒野和自由的風。
飛機平穩降落在多倫多皮爾遜國際機場。
舷窗外,是異國他鄉明媚的陽光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感覺肺裏的濁氣都被清空了。
順著人流走出通道。
我站在行李提取處的傳送帶旁。
掏出手機,按下了開機鍵。
屏幕亮起的瞬間。
信號格迅速跳滿。
緊接著,手機像瘋了一樣瘋狂震動起來。
未接來電、短信、消息。
鋪天蓋地地湧進來,幾乎讓手機死機。
我皺著眉頭,點開了一條跳在最上麵的新聞推送。
刺目的加粗黑體字赫然映入眼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