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淩晨兩點。
我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別墅裏安靜得可怕。
隻有中央空調發出的微弱轟鳴聲。
突然,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像是有人刻意放輕了步子,在走廊裏徘徊。
我坐起身,渾身肌肉緊繃。
那個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門外。
接著,門把手被輕輕擰動了一下。
“哢噠。”
因為我反鎖了,門沒開。
外麵的人似乎並不意外,停頓了片刻,開始輕輕敲門。
叩。叩。叩。
節奏很慢,聽得人心裏發毛。
我沒出聲,悄悄下床,走到門邊。
透過貓眼往外看。
走廊昏暗的壁燈下。
晏知許穿著那件白襯衫,頭發淩亂地站在門口。
半張臉腫得老高,眼神怨毒得像一條毒蛇。
我拉開門。
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大半夜不睡覺,來裝鬼?”
晏知許見門開了,立刻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。
他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說:
“晏鶴川,你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?”
“你以為他們打我一巴掌,就是向著你嗎?”
他冷笑一聲,眼神裏滿是輕蔑。
“你別做夢了。”
“媽媽剛剛已經讓律師起草文件了,要把晏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轉讓給我。”
“她打我,隻是為了做做樣子,平息你這個窮光蛋的嫉妒心而已!”
我看著他那張因為自滿而扭曲的臉。
覺得他真是無藥可救。
“晏知許。”
我靠在門框上,語氣平淡。
“你難道沒發現,他們今天看你的眼神,根本不是在看人嗎?”
晏知許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你就像一隻被養肥了的豬。”
我直白地撕破他的幻想。
“主人在過年殺豬之前,總要給豬吃頓好的,或者......打掃一下豬圈。”
“他們越反常,就說明事情越不對勁。”
“我不管你信不信。”
我最後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家人不對勁,如果你還有腦子,現在就收拾東西跑。”
晏知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他嗤笑出聲,笑得肩膀直顫。
“跑?”
“你讓我跑?”
他猛地湊近我,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惡毒。
“晏鶴川,你是不是怕了?”
“你怕爭不過我,所以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騙我走?”
“我告訴你,門都沒有!”
“我是晏家唯一的大少爺,這輩子都是!”
“你這個鄉下泥腿子,就算換上了高定西裝,骨子裏也是一股窮酸味!”
他越說越激動,甚至伸手戳著我的肩膀。
“你記不記得上個月?”
他壓低聲音,笑得像個瘋子。
“你吃芒果過敏,渾身起紅疹子,喘不上氣的時候。”
“我在你的水杯裏,又加了一勺芒果粉呢。”
我渾身一僵。
那段記憶瞬間湧入腦海。
那是半個月前。
我知道自己對芒果過敏,一直很小心。
但那天,我喝了桌上的一杯水後,突然呼吸困難,渾身發癢。
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我倒在客廳的地毯上,痛苦地掙紮。
晏知許當時就站在旁邊,手裏端著一盤水果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在看一條瀕死的狗。
後來是我姐晏清霜回來了。
她看到我躺在地上,第一反應不是叫救護車。
而是皺著眉頭罵了一句:
“體質這麼差,怪得了別人嗎?”
“真晦氣。”
她繞過我,直接上了樓。
如果不是管家老李發現不對勁,打了急救電話。
我那天就已經死了。
我一直以為是不小心誤食了什麼。
沒想到,是他幹的。
我看著晏知許那張得意的臉。
心裏的最後一絲憐憫徹底煙消雲散。
“是嗎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極冷的笑。
“那你可要在這個家裏,好好待著。”
“千萬別走。”
我退後一步,當著他的麵。
“砰”的一聲,重重關上了房門。
門外傳來晏知許的咒罵聲。
“晏鶴川你裝什麼清高!你給我等著!”
我沒理他。
走到床邊,把雙肩包拎在手裏。
打開手機,確認了一下航班信息。
早上六點二十分,飛往多倫多。
現在是淩晨三點。
時間剛剛好。
我換上輕便的衣服,戴上鴨舌帽。
推開窗戶。
二樓的高度對我來說不算什麼。
我順著排水管,輕巧地滑到了後花園的草坪上。
夜風很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