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確診腦癌晚期那晚,妻子沈舒窈將我拽進醫院,強逼我給她的白月光獻血400cc。
拔針那一刻,她扔來一份離婚協議,語氣施舍:
“清商回來了。你開個價,拿錢騰出位置。”
我按住止血棉簽,沒哭沒鬧,反而掏出手機計算器按得震天響。
“這房子歸我,城南的商鋪歸我,再加五千萬支票......哦對了,你那輛絕版跑車我也要!”
沈舒窈皺了皺眉,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:
“你這三年裝得那麼乖,原來到底還是為了錢。”
“不然呢?為了你那張冷冰冰的臉嗎?”
我笑得眉眼彎彎,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。
我還順手拿走了她兜裏最貴的車鑰匙,瀟灑地衝她揮了揮手:
“祝兩位白頭偕老,我拿錢去找年輕漂亮的啦!”
轉身關上門的那一瞬,我臉上的笑容徹底垮掉。
鼻腔湧出的鮮血滴落在天價的支票上,暈染出一片刺目的紅。
其實我不喜歡錢的。
我隻是不想在生命的最後三個月裏,連最後一點尊嚴都被她踩在腳下。
......
“陸景明,拿著這張紙,你也得有命花才行。”
地下車庫的風很冷,宋清商的聲音從柱子後麵飄出來。
他身上披著沈舒窈的定製風衣,那件風衣三個小時前我還親手熨燙過。
我將染血的紙巾揉成一團,麵無表情地塞進大衣口袋。
按動車鑰匙,那輛絕版跑車的車燈閃爍了兩下,刺破了昏暗的光線。
“不勞宋先生費心,五千萬夠我買幾百個頂級護工,把你送走我都還硬朗得很。”
宋清商沒生氣,他慢慢走近,西褲下包裹著修長有力的雙腿,一塵不染的限量版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回聲。
他伸手按在跑車的引擎蓋上,腕上那塊名貴的機械表折射著冷光。
“這輛車是舒窈在德國拍下的,用的可是我名下基金會的額度。”
他笑得溫文爾雅,眼神卻像是在看路邊的垃圾。
“你猜,你開出這個車庫,會不會立刻被當成偷車賊按在地上?”
我握著車鑰匙的手指收緊,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。
腦子裏那股熟悉的鈍痛又開始翻江倒海,視線邊緣出現了一圈模糊的黑影。
我拉開車門。
“報警吧,讓警察來看看沈先生拿走妻子補償的車,犯了哪條王法。”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側麵伸過來,狠狠按住了車門。
“陸景明,你鬧夠了沒有?”
沈舒窈的聲音比車庫裏的穿堂風還要冷上幾分。
她大步走過來,順勢將宋清商拉到自己身後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誰讓你下來的?剛抽完血就在這裏吹冷風,你不要命了?”
這話聽著像關心,可她看向我的眼神裏全是厭惡。
我抬眼看她。
剛才在病房裏,那根粗大的針管紮進我的靜脈,整整抽走400cc的血。
我現在站著都覺得雙腿發飄。
可她關心的,是那個隻被抽了一管常規化驗血的宋清商。
“沈總,車鑰匙是你給我的,現在讓男小三來攔車,怎麼,堂堂沈氏總裁玩不起?”
沈舒窈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是一個不容拒絕的索要姿態。
“把鑰匙給清商。”
我沒動。
“這車裏的空氣淨化係統是德國實驗室定製的。”
她語氣冷硬,像在宣讀一份公文。
“清商免疫力低,隻能坐這輛車。你去開別的。”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,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協議上白紙黑字寫了這輛車歸我,沈舒窈,你當簽合同是過家家嗎?”
“一輛破車而已,陸景明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斤斤計較?”
她上前一步,直接扣住我的手腕,用力一掰。
指骨傳來劇痛,我悶哼了一聲,手裏的鑰匙硬生生被她奪了過去。
她轉手就把鑰匙遞給了宋清商。
宋清商接過鑰匙,故作懂事地開口。
“舒窈,算了吧,景明也是心氣不順,這車就留給他吧,我坐出租車回去也可以的。”
“不行,你不能吹風。”
沈舒窈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,拉著宋清商就往副駕駛走。
路過我身邊時,她從口袋裏掏出皮夾,抽出一張黑卡扔進我懷裏。
“卡裏有一百萬,自己打車回去。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死要錢的嘴臉。”
黑卡順著我的大衣滑落,掉在地上,沾了灰。
跑車的引擎發出野獸般的轟鳴,尾氣毫不留情地噴在我的大衣下擺上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原本屬於我的車駛出車庫,消失在夜色裏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我扶住旁邊的柱子,幹嘔了幾聲。
什麼都沒吐出來,隻有鼻腔裏溫熱的液體再次湧了出來。
一滴,兩滴,砸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。
我拿紙巾胡亂擦了一把,彎腰撿起那張黑卡。
一百萬。
買我400cc的血,買我讓出的沈先生位置,買我僅剩的三個月壽命。
沈舒窈,你這筆買賣做得真劃算。
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車庫。
外麵下起了小雨,秋夜的雨水冰冷刺骨。
我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西山的楓林別墅。”
車裏開著暖氣,可我卻覺得如墜冰窟,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。
腦癌晚期的並發症開始發作,骨頭縫裏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咬。
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好幾眼。
“小夥子,你臉色差得很,要不要直接送你去醫院?”
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
我把頭靠在車窗上,玻璃上的水珠映出我慘白的臉。
半小時後,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。
這棟我親手布置了三年的房子,連門口的羅漢鬆都是我一剪一剪修出來的。
大門開了,管家林安撐著傘迎了出來。
“先生,您怎麼一個人打車回來了?沈總呢?”
“她去陪宋清商了。”
我推開傘,走進雨裏,任由雨水澆透我的大衣。
林安急急忙忙追上來。
“先生,您別賭氣。沈總她其實有苦衷的,宋先生家裏的實驗室......”
“林叔。”
我停下腳步,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,明天就會搬走。”
“以後,這裏沒有沈先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