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把這堆破爛全都扔出去,別臟了清商的眼。”
第二天清晨,我正拎著行李箱艱難地挪下樓梯,沈舒窈冷冽的聲音就從一樓大廳砸了過來。
幾個傭人正圍著茶幾,將我平時看的一摞厚厚的醫學書籍和筆記往黑色垃圾袋裏掃。
我抓緊了樓梯扶手,指關節泛白。
那些筆記,是我為了照顧沈舒窈那挑剔的胃,一點點查資料整理出來的藥膳方子。
“住手。”
我加快腳步走下去,一把奪過傭人手裏的垃圾袋。
“這是我的東西。”
宋清商坐在沙發上,手裏捧著我最喜歡的那個汝窯茶杯,沈舒窈則在一旁護著他。
“陸景明,你既然要走,就滾得幹淨點。”
她冷眼看著我,語氣裏滿是不耐。
“清商對灰塵過敏,你這些放了不知多久的爛書,留在這裏隻會汙染空氣。”
我看著那些被揉皺的書頁,胸口一陣鈍痛。
“我說了,我會帶走。”
宋清商輕抿了一口茶,溫和地開口。
“景明,你別生氣,舒窈也是緊張我的身體。你要是舍不得這些書,我讓人給你送去你的新住處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我手裏那個破舊的行李箱。
“哦,忘了問了,你拿到五千萬,應該買好大別墅了吧?”
我沒理他,低頭將散落在地上的筆記一張張撿起來。
一張紙片突然從筆記裏滑落,飄到了沈舒窈的腳邊。
那是去年她生日時,我笨手笨腳做的一張幹花賀卡。
她垂眸掃了一眼,連撿的動作都沒有,直接抬腳踩了上去。
高跟鞋在幹花上碾過,發出細碎的斷裂聲。
“趕緊收拾,給你十分鐘時間滾出這棟房子。”
沈舒窈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定製西裝的袖口。
“對了,那五千萬的支票,我已經讓銀行凍結了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
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清商的腕表不見了,就是你昨天在車庫碰過的那塊定製款。在腕表找回來之前,你一分錢都別想動。”
“我沒拿他的腕表!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,腦子裏的腫瘤仿佛也跟著叫囂起來,帶來一陣眩暈。
“你說沒拿就沒拿?”
沈舒窈步步緊逼。
“你為了錢連離婚都能答應得那麼痛快,順手牽羊一塊幾百萬的腕表,有什麼稀奇?”
“沈舒窈,你不要血口噴人!”
我咬著牙,死死盯著她那張讓我曾經愛到骨子裏的臉。
“搜身,或者報警,隨便你。但我現在就要那筆錢解凍!”
我的時間不多了,我需要錢去買昂貴的靶向藥,需要錢去聯係臨終關懷醫院。
那五千萬是我最後的底氣。
“報警?你丟得起這個人,沈家丟不起。”
沈舒窈冷笑一聲。
“腕表的事我可以暫時不追究,但錢,你什麼時候把清商哄高興了,我什麼時候給你解凍。”
這是在逼我向宋清商低頭。
我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宋清商。
他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襯衫袖扣,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“舒窈,算了,一塊腕表而已,就當是我送給景明的臨別禮物吧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沈舒窈身邊,體貼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。
“別為了這種人生氣,氣壞了身體不值當。”
沈舒窈拍了拍他的手背,語氣瞬間溫柔下來。
“還是你善良。”
她再次看向我,眼神重新恢複了冰冷。
“陸景明,帶上你的垃圾,立刻滾。別逼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些筆記塞進帆布包裏,拎起行李箱。
經過宋清商身邊時,他突然伸出一隻腳。
我本就虛弱,被他一絆,整個人連同箱子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膝蓋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“哎呀,景明你怎麼這麼不小心!”
宋清商驚呼一聲,順勢扶住了沈舒窈的肩膀,寬闊的胸膛故意靠得極近,裝作被嚇到的樣子。
我疼得冷汗直冒,掙紮著想要爬起來,一隻尖銳的高跟鞋卻狠狠踩在了我的行李箱上。
沈舒窈滿眼戾氣地看著我。
“陸景明,你還敢耍心機碰瓷?真以為我不敢動你?”
我抬頭,對上她那雙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睛。
膝蓋上的疼,終究還是比不過心裏的冷。
“沈舒窈。”
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杆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們曾經是愛人,不是仇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