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清商笑得像條毒蛇。
“所以啊,隻要我不高興,你就得一直當我的移動血庫。你的骨氣,在舒窈的生意麵前,一文不值。”
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宋清商臉上的刻薄瞬間收斂,哪怕他是個平時注重鍛煉有著薄肌的年輕男人,此刻卻熟練地換上了一副隱忍虛弱的表情。
他突然伸手,狠狠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,眉頭緊鎖,眼底泛起微紅。
門被推開,沈舒窈走了進來。
看到宋清商紅著眼睛,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大步跨過來,一把推開我。
我本就站不穩,被她這麼一推,後腰重重地撞在了旁邊的儀器角上。
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陸景明,你又對清商做了什麼!”
沈舒窈怒吼道,轉身護住宋清商。
宋清商拉住她的袖子,聲音微顫。
“舒窈,你別怪景明,他隻是怪我搶了他的位置,不肯給我獻血而已。我不做手術了,你讓他走吧。”
“他敢!”
沈舒窈轉身,一把扯住我的衣領,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。
“陸景明,別給臉不要臉。今天這血,你抽也得抽,不抽也得抽!”
“抽我的血,哄你的白月光,沈舒窈,你真大方。”
我被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牆壁上,呼吸急促。
護士拿著采血管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沈舒窈的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,沒有一絲漣漪。
“抽。抽滿為止。”
她鬆開手,接過護士遞來的消毒棉簽,直接按在我的靜脈上。
粗長的針頭刺破皮膚,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軟管迅速流出。
我的視線開始發黑,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大。
一管,兩管......
心跳快得仿佛要衝破胸腔,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好了。”
護士拔出針頭,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沈總,陸先生的血壓已經降到危險值了,不能再抽了。”
沈舒窈皺了皺眉,看了一眼采集袋裏的血量。
“才300cc,就這副死樣子。”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藥瓶,扔在我腳邊。
“這是你要的止痛藥。拿著藥,滾。”
那是普通的布洛芬,根本壓不住我腦癌晚期的劇痛。
可我現在連彎腰去撿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扶著牆,一點一點向門外挪去。
“景明,謝謝你的血哦。”
宋清商在背後輕飄飄地補了一刀。
“明天我還要做個複查,你記得按時來報到。”
我沒有回頭,拉開病房的門,走了出去。
走廊裏的風一吹,我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,順著牆壁滑倒在地。
好冷。
我雙手抱住膝蓋,想要留住最後一點體溫。
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,是管家林安打來的。
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按下接聽鍵,將手機貼在耳邊。
“先生......您在哪?快回來吧,沈總她在找你......”
林安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我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鼻腔裏的血大股大股地湧出來,染紅了我的衣襟,也染紅了手裏那張緊緊攥著的離婚協議。
我靠在安全通道的門上,看著外麵慘白的天光。
沈舒窈,我終於可以徹底離開你了。
我緩緩閉上眼睛,手機從掌心滑落,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