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邁巴赫徹底消失在夜色裏。

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喉嚨裏的血腥味終於壓不住，哇的一聲吐了出來。

暗紅色的血跡混在泥水裏，觸目驚心。

沒有止痛藥。

劇痛像生鏽的鋸子，在我肺部來回拉扯。

我扶著牆，一步一挪地走回了那間屬於我的小公寓。

那是傅青闕名下的房產。

一年前，我死皮賴臉地纏著她要來的。

當時我開玩笑說：“青闕姐，給我套房子唄，方便我隨時去陽台堵你。”

她扔給我鑰匙時，眼神很冷。

“宋潮生，你這副貪得無厭的樣子，真讓人倒胃口。”

其實我不圖她的房子。

我隻是想在一個充滿她氣息的地方，度過剩下的日子。

我推開門，摔在沙發上。

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。

蜷縮在黑暗裏，硬生生熬過了一波又一波的痛楚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門外傳來急促的砸門聲。

“宋先生！開門！”

我強撐著睜開眼，跌跌撞撞地走過去擰開門把手。

是傅青闕的助理，李颯。

身後還跟著幾個搬家工人。

李颯麵無表情地看著我蒼白的臉，遞過來一張紙。

“宋先生，傅總吩咐了。”

“讓您今晚就搬出去。”

我愣住了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“今晚？外麵還在下雨。”

李颯推了推眼鏡，語氣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這是傅總的意思。陳先生說這套房子的采光很好，想用來做畫室。”

“傅總已經同意了。今晚必須騰空。”

她一揮手，幾個搬家工人直接越過我，大步走進屋裏。

粗暴地開始把我的東西往外扔。

沙發墊被扯到地上。

水杯被掃落在地，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。

我看著他們像清理垃圾一樣清理我的生活痕跡。

竟然沒有力氣去阻止。

我拖著步子，走到臥室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我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。

裏麵躺著一個用廉價紅繩係著的木雕小燕子。

那是我一年前，刻了整整一個月，想送給她的表白禮物。

後來沒送出去。

隻能一直藏在不見天日的抽屜裏。

我剛把木燕子攥在手心。

身後傳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。

“喲，潮生哥這是在收拾什麼寶貝呢？”

陳子佩穿著高定休閑裝，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
他環顧四周，嫌棄地掩了掩鼻子。

“這屋子裏的劣質香水味真重。”

他走到我麵前，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木雕上。

“這是什麼垃圾玩意兒？”

他突然伸手，一把從我手裏將木燕子奪了過去。

“還給我！”

我猛地站起來，一陣頭暈目眩，差點摔倒。

陳子佩把玩著那個粗糙的木雕，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。

“一塊破木頭而已，潮生哥這麼緊張幹什麼？”

“該不會是你用來詛咒我的東西吧？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往後退。

我撲過去想搶回來。

“那是我的東西！陳子佩，你別碰！”

我的指尖剛碰到木燕子的邊緣。

陳子佩突然驚呼一聲。

他猛地鬆開手。

木燕子直直地掉在地上，摔出了一道刺眼的裂痕。

與此同時，陳子佩整個人往後一倒，結結實實地摔在地板上。

“啊！好痛......”

他眼眶瞬間紅了，捂著手腕委屈地痛呼出聲。

“宋潮生！你在幹什麼！”

門口傳來一聲怒吼。

傅青闕大步衝進來。
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，直接越過我，半蹲在地上把陳子佩扶住。

“子佩，沒事吧？”

陳子佩靠在她肩膀上，瑟瑟發抖。

“青闕，我隻是想看看潮生哥的東西，他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推我。”

“我好痛......”

傅青闕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我。

“宋潮生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
“昨天扯他的項鏈，今天又動手推他。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？”

我呆呆地看著地上那隻裂開的木燕子。

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。

“我沒有推他......”

我蹲下身，想去把木燕子撿起來。

傅青闕卻猛地站起身。

她的高跟皮鞋狠狠地踩在了那隻木燕子上。

“哢嚓。”

脆弱的木頭徹底碎成了兩半。

我僵在原地，泥從指縫裏擠出來，差點哭出來。
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堆惡心的垃圾。

“帶著你的這些破爛，立刻滾出我的視線。”

“別臟了子佩的畫室。”

我低著頭，手指一寸寸收緊，把那些碎木屑攥進掌心裏，刺出了血。

“好啊青闕姐，我這就滾，絕不臟了你們的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