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手背上的皮肉被粗糙的沙礫寸寸磨破。
鮮血順著指縫溢出來。
染紅了身下的淺灘。
刀疤女還在持續用力。
腳尖專門挑著我骨節最脆弱的地方碾磨。
我死死咬住下唇。
連一絲痛呼都沒有漏出來。
嘴唇被咬破。
濃鬱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。
對講機裏傳來陸父冰冷不耐煩的聲音。
“還在死撐?”
“陸嘉樹,我再問你最後一遍,磕不磕頭?”
我抬起沾滿泥沙的臉。
冷冷地盯著地上的對講機。
陸父見我不回話。
語氣變得更加陰毒。
“你以為我們真的拿你沒辦法嗎?”
“你那個短命生父留下的唯一一個骨灰盒。”
“現在還在陸家的地下室裏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低頭。”
“我現在就讓人把那罐子灰倒進下水道裏。”
“跟老鼠屎混在一起!”
我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,唯一珍視過的遺物。
回憶的閘門再次被粗暴地撞開。
就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。
我滿心歡喜地拿出生父留下的最後一件襯衫。
那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。
我平時連碰都舍不得碰。
可陸修能卻端著一杯滿斟的紅酒。
笑盈盈地朝我走來。
他腳下一絆。
整杯紅酒不偏不倚地潑在那件白襯衫上。
暗紅色的液體瞬間毀了襯衫。
他順勢跌坐在地。
眼淚奪眶而出。
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哥哥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好不好......”
我根本沒有理他。
隻是顫抖著手去擦拭襯衫上的酒漬。
陸母衝過來。
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右臉上。
那一巴掌用盡了全力。
我被打得跌倒在地。
耳朵裏一陣嗡鳴。
“你弟弟都道歉了,你還擺著那張死人臉給誰看!”
“今天是你認親宴的好日子。”
“你穿這種破爛出來,是想打我們陸家的臉嗎?”
陸母直接命人把我拖進漆黑的地下室。
鎖門前。
沈靜姝站在樓梯口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嘉樹,你太惡毒了。”
“修能差點被你推下樓。”
“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吧,認親宴你不用參加了。”
那天晚上。
我在地下室裏聽著樓上的歡聲笑語。
聽著他們向全城名流介紹陸修能這個乖巧的兒子。
而我。
像個陰溝裏的老鼠。
抱著那件毀掉的襯衫坐了一整夜。
就是從那一刻起。
我知道,我那病態的占有欲,再也關不住了。
海風吹散了眼前的虛影。
對講機裏。
陸修能故作無辜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爸爸,算了吧。”
“哥哥從小在鄉下長大,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您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“至於那個骨灰盒,隨便找個垃圾桶扔了就好啦。”
我看著刀疤女那張猙獰的臉。
忽然笑出了聲。
極度的痛楚反而激起了我骨子裏的興奮。
“陸修能,你那點劣質的綠茶伎倆,去給豬當飼料豬都嫌膩。”
“想動我生父的骨灰?你們大可以試試。”
“等我從這裏出去,我保證。”
“會把你們每一根骨頭都敲碎,拿去喂狗。”
對講機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沈靜姝氣急敗壞地大吼。
“不可理喻!簡直是個瘋子!”
刀疤女被我狂妄的語氣徹底激怒了。
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!”
她一把薅住我的頭發。
將我整個人從地上拖了起來。
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我被迫仰起頭。
她拖著我走向旁邊一塊巨大的礁石。
然後用力將我的腦袋往礁石上狠狠撞去。
砰的一聲悶響。
額頭瞬間破開一個大口子。
溫熱的鮮血順著眉骨流進左眼。
視線立刻被染成了一片血紅。
我跌坐在地上。
腦袋裏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瘋狂亂紮。
紋身女走過來。
伸手就要撕扯我領口的衣服。
“這小嘴真硬。”
“姐幾個今天就教教你,怎麼在女人麵前服軟。”
就在她那雙臟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。
遠處的迷霧裏。
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。
金屬戰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。
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刀疤女和紋身女的動作猛地僵住。
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。
她們驚恐地轉過頭。
看向霧氣深處。
三個穿著黑色特製作戰服的女近衛走了出來。
猶如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。
刀疤女嚇得丟掉鐵棍。
連連後退。
“是九大小姐的近衛隊!”
“快走!被她們碰上,連骨頭渣都剩不下!”
幾個惡徒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黑夜裏。
我靠在礁石上。
冷眼看著那三個近衛走到我麵前。
為首的近衛眼神冰冷。
就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。
她掏出一條粗重冰冷的鐵鏈。
毫不客氣地套在我的脖子上。
隻聽哢噠一聲。
鎖扣鎖死。
她根本沒有顧及我被反綁的雙手和滿身的傷。
抓住鐵鏈的一端。
轉身就走。
鐵鏈瞬間繃緊。
巨大的拉力直接將我拽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