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粗糙的鐵環死死勒住氣管。
我被迫在尖銳的碎石灘上拖行。
手肘和膝蓋的布料瞬間磨破。
血肉模糊的痛楚沿著每一根神經蔓延。
脖子上的壓迫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隻能張大嘴巴貪婪地汲取微薄的空氣。
那個近衛走得很快。
步履沉穩冷酷。
完全把我當成了一隻待宰的牲口。
對講機一直掛在我的胸前。
摩擦著地麵的沙石,發出刺耳的噪音。
陸家人的聲音一路如影隨形。
陸父的聲音裏透著殘忍的快意。
“聽見鐵鏈的聲音了嗎?”
“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。”
“在這座無名島上,你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陸修能笑得十分刺耳。
“哥哥,你現在是不是像條死狗一樣被人在地上拖著呀?”
“可惜我們這邊的攝像頭拍不到太遠。”
“真想親眼看看你現在的慘狀呢。”
我緊緊咬著牙關。
喉嚨裏因為缺氧發出破風箱般的粗喘。
屈辱感猶如附骨之疽,一寸寸吞噬著理智。
但在屈辱之下。
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病態興奮感,卻在血液裏瘋狂飆升。
對講機裏,沈靜姝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帶著令人作嘔的施舍。
“嘉樹,你現在低頭還來得及。”
“隻要你求我,我就算傾家蕩產,也會派直升機去救你。”
“你不要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了。”
“服個軟有那麼難嗎?”
我強忍著咽喉被勒緊的劇痛。
對準胸前的對講機。
艱難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滾啊。”
隨著話音落下,嘴角溢出大口鮮血。
腦海中。
又一次閃過在陸家的最後一個畫麵。
那是我回陸家的第五個月。
我推開自己臥室的門。
卻聞到了一股極其惡心的甜膩香水味。
大床上。
沈靜姝和陸修能正緊緊抱在一起。
衣服扔了一地。
陸修能窩在她懷裏撒嬌。
“靜姝姐姐,哥哥要是知道了,會不會殺了我呀?”
沈靜姝親吻著他的額頭。
語氣不屑到了極點。
“他敢?一個鄉下長大的野小子。”
“我早就受夠他那副死氣沉沉的臉了。”
“明天我就去跟陸伯父提退婚,我這輩子隻會嫁你一個。”
我站在門外。
安靜地看著他們。
沒有歇斯底裏的尖叫,也沒有痛哭流涕。
我隻是順手拿起了走廊置物架上的一個沉重玻璃花瓶。
就在我想走進去。
把那兩個人的腦袋一起砸個稀巴爛的時候。
陸父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。
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立刻叫來八個保鏢,將我死死按在地上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說我生性殘忍,居然想謀殺親弟弟。
隨後,那杯下了藥的水就被強行灌進了我的嘴裏。
現實的拖拽突然停止了。
我像一塊爛肉一樣。
被重重地丟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。
沉重的金屬大門在我麵前緩緩拉開。
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刺眼的強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空間。
我被強行拽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鬥獸場。
四周是高聳入雲的鐵籠和看台。
看台上。
密密麻麻擠滿了被流放到島上的極惡之徒。
他們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。
拍打著鐵欄杆,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。
鮮血和腐肉的味道充斥著每一寸空氣。
近衛解開我脖子上的鐵鏈。
一腳將我踹向鬥獸場中央。
我滾了兩圈。
勉強用手肘撐起身子。
對講機裏。
陸父無情地下了最後的判決書。
“既然你不肯認錯,就永遠爛在裏麵吧。”
“我們陸家,就當從來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。”
沈靜姝歎了口氣。
“嘉樹,你這倔脾氣,終究還是害死了你自己。”
陸修能的聲音興奮得甚至有些發抖。
“快看!大門打開了!”
鬥獸場正前方的精鋼閘門。
伴隨著沉重的機械聲緩緩上升。
一股恐怖的壓迫感猶如實質般從門後席卷而出。
全場瘋狂的嘶吼聲。
在這一刻瞬間詭異地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著那扇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