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不去。”
我吐掉嘴裏的血沫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我爸冷笑了一聲,轉身坐回沙發上,繼續翻看那些腕表圖冊。
我媽夾著香煙的手指著大門。
“行,不去是吧?”
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。
“把他的副卡全停了,車鑰匙收回來,沒我的允許,不準任何人接濟他。”
她回過頭,眼神輕蔑。
“我倒要看看,離了陸家,你這個大少爺能清高幾天。”
我沒有猶豫,摘下袖口上那枚象征著陸家身份的鑽石袖扣,扔在茶幾上。
清脆的碰撞聲在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我轉身往外走,背脊挺得筆直。
走出別墅大門,一陣刺骨的冷風裹挾著細雨撲麵而來。
十一月的江城,冷得鑽心。
我沿著盤山公路往下走,手機屏幕亮起,是管家發來的信息,顯示我名下的所有賬戶已被凍結。
連叫車的軟件都無法支付預付款。
雨越下越大,打濕了我的頭發和西裝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後方駛來,停在了我身旁。
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沈清殊那張明豔卻薄情的臉。
她單手搭在方向盤上,目光在我的狼狽上掃了一圈。
“伯母跟我說了。”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,“怎麼樣,離家出走的滋味好受嗎?”
我沒有理她,繼續往前走。
邁巴赫以極慢的速度跟著我。
“上車吧,嶼白。”她的語氣裏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“隻要你現在低個頭,乖乖跟我回去參加晚宴,我就當昨天的事沒發生過。”
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車內。
副駕駛座上,赫然坐著昨天那個叫許星野的男人。
他正拿著手機整理著領帶,察覺到我的目光,挑釁地對我挑了挑眉。
沈清殊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漫不經心地解釋。
“星野隻是順路搭個車,你別總是這麼疑神疑鬼。”
十二年前冒雪給我放煙花的少女,和眼前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,徹底割裂。
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。
“沈清殊,帶著你的順路,滾遠點。”
沈清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大概沒料到,都這個時候了,我還敢這麼硬氣。
“行,陸嶼白。”她冷笑出聲,“我倒要看看,你今晚怎麼走下這座山。”
車窗升起,邁巴赫猛地加速,車輪濺起一攤泥水,直直地朝我撲來。
我下意識地閉上眼,準備迎接那冰冷的臟水。
然而,預想中的泥水並沒有落在我身上。
一把寬大的黑傘穩穩地撐在了我的頭頂,擋住了一切。
我睜開眼,順著傘柄看過去。
是一條穿著黑色修身機車褲的長腿,再往上,是一件被雨水打濕半邊的黑色衝鋒衣。
傘下的人轉過頭,露出一張極具攻擊性的美豔臉龐。
眉骨很高,眼神黑亮,帶著一種不羈的野性。
她單手撐著傘,另一隻手把玩著一個黑色的機車頭盔。
她看了一眼遠去的邁巴赫尾燈,扯了扯嘴角。
“陸先生,需要搭車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