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是誰?”
我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孩。
她不僅叫出了我的姓氏,出現的時機也太過巧合。
她將傘柄往我這邊傾斜了一些,大半個肩膀暴露在雨中。
“霍雲棠。”
她報出名字,語氣隨意。
“昨天你工作室招的安保測試員,這是我的入職報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經營著一家小型的珠寶鑒定工作室,最近確實在招安保。
但人事部給我的資料裏,並沒有這麼一號年輕得像個大學生的應聘者。
“我沒見過你的簡曆。”
我冷冷地說,並未放鬆警惕。
霍雲棠輕笑了一聲,從衝鋒衣的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,遞到我麵前。
那張名片被雨水微微洇濕,上麵印著我工作室的名字和她的職位。
“人事經理說你要求很高,讓我直接來找你麵試。”
她盯著我,眼神裏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勁兒。
“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。”
雨勢更大了,盤山公路上沒有其他車輛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多少錢?”
“什麼?”她挑眉。
“送我下山,多少錢。”我現在的處境,不允許我有什麼清高。
霍雲棠看著我,突然笑了起來。
那笑容很亮,驅散了幾分雨夜的陰霾。
“不要錢。”她把頭盔扣到我頭上,“算我送老板的入職見麵禮。”
機車在雨夜中穿梭。
我坐在後座,被迫抓緊她腰側的衣服。
她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衝鋒衣傳過來,熱烈而鮮活,與我從小習慣的冷漠完全不同。
二十分鐘後,機車停在了我市中心的公寓樓下。
這是我用自己早年賺的錢買的,不在陸家的名下。
我摘下頭盔遞給她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謝謝,明天來工作室辦入職。”
霍雲棠接過頭盔,沒有馬上離開。
她從車頭的儲物格裏拿出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,塞進我手裏。
“驅驅寒。”
沒等我說話,她戴上頭盔,引擎轟鳴,消失在雨幕裏。
手裏的咖啡杯燙貼著掌心。
我抿了抿唇,轉身走進公寓大樓。
推開公寓的門,客廳裏沒有開燈,隻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我摸索著打開牆上的開關。
燈光亮起的瞬間,我頓住了腳步。
沈清殊坐在我的沙發上,手裏把玩著一隻精致的打火機。
打火機的蓋子開合,發出清脆的“哢噠”聲。
聽到動靜,她抬起頭,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身上掃過。
看到我濕透的西裝和手裏的熱咖啡,她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去哪了?”她聲音不高,卻透著壓迫感。
我換下濕透的鞋子,語氣冷漠。
“這是我的私人公寓,你怎麼進來的?”
沈清殊站起身,一步步朝我走近。
“你的指紋密碼,十二年都沒換過,我進不來嗎?”
她走到我麵前,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咖啡。
“剛才是誰送你回來的?那個騎機車的野女人?”
她輕蔑地嗤笑了一聲。
“陸嶼白,為了氣我,你連這種下三濫的貨色都看得上?”
我握緊了手裏的咖啡杯,強壓著心頭的火氣。
“沈清殊,我們已經結束了,我坐誰的車,跟你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“結束?”
她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猛地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嶼白,你是不是還沒認清現實?”
她逼近我,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臉上,卻讓我感到一陣惡寒。
“你媽停了你的卡,斷了你的後路,你那個破工作室,隻要我一句話,明天就能關門大吉。”
她鬆開我的手腕,替我理了理淩亂的領口,動作輕柔得讓人作嘔。
“明天晚上,我在‘深藍’號遊艇有個私人派對,你必須出席。”
我拍開她的手,眼神冰冷。
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
沈清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,退後半步。
“如果你明天不來,你爸在巴黎那個籌備了兩年的藝術展,可能就辦不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