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無處可去，我隻能找了一家偏僻的網吧，開了個小包廂。

腳踝的紅腫沒有消退，反而疼得更厲害了。

我靠在破舊的電競椅上，試圖理清現在的處境。

不能回學校。

我爸說得出來就做得到，他真的會去學校鬧，讓我身敗名裂。

我猶豫了很久，撥通了發小林宇的電話。

林宇是我高中最好的哥們，他知道我家裏所有的爛攤子。

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。

“喂？小凜？”林宇的聲音有些閃躲。

“宇子，我現在在外麵，不敢回家。你能借我幾百塊錢嗎？我想先找個招待所住幾天。”我壓低聲音，語氣裏帶著懇求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
“小凜，你媽早上給我打電話了。”林宇歎了口氣。

我心裏猛地一沉。

“她說什麼了？”

“阿姨說，你姐發大財回來了，帶了好多現金，還開了豪車。”

“她說你還在為以前的事鬧脾氣，竟然連夜跳窗跑了，讓他們在親戚麵前丟盡了臉。”

林宇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。

“小凜，我知道你姐以前不是東西。但是，人總是會變的嘛。”

“阿姨給我看了照片，那錢摞得像小山一樣。你姐說隻要你回去，就給你買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記在你名下。”

“你要不，先低個頭？畢竟是一家人，跟錢過不去幹嘛呀？”

我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“宇子，你不明白。”我聲音發顫，“她不正常。那些錢根本就不正常。”

“她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。她連親爹的眼睛都能打瞎，怎麼可能突然變成好人？”

“可是......”林宇有些無奈地打斷我，“可是現在所有人都看到她發財了啊。小凜，你是不是因為以前被她欺負得太狠，有心理陰影了，所以想多了？”

“連你也不信我？”我感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
“不是我不信你，是阿姨哭著求我，讓我勸勸你。她說你再不回去，你爸就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了。”林宇歎氣道，“小凜，別強了，回去看看吧，哪怕把那套房子拿了再說呢？”

我閉上眼睛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
“不用了，打擾你了。”
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這就是我現在的處境。

連我最信任的朋友，都被那箱現金和所謂的親情蒙蔽了雙眼。

他們都不明白，惡魔一旦嘗過血的滋味，是不可能吃素的。

網吧包廂裏彌漫著刺鼻的煙味和泡麵的味道。

我點開微信朋友圈。

我媽在一小時前更新了動態。

照片裏，鋪著紅雙喜床單的床上，鋪滿了成捆的百元大鈔。

我媽坐在錢堆裏，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像是在開花。

配文是：“女兒出息了，真是菩薩保佑。某些沒福氣的白眼狼，就隻能在外麵當叫花子了。”

再往下刷，是我爸的動態。

他坐在保時捷的駕駛座上，僅剩的那隻右眼努力睜大，摸著方向盤，滿臉紅光。

配文：“靠兒子不如靠女兒。以後老子就是人上人了。”

我看著這些照片，胃裏一陣痙攣，忍不住跑到包廂角落的垃圾桶旁幹嘔起來。

太荒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