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轟隆一聲!
雷聲在頭頂炸響。
三年前就去世了?
這絕對不可能!
上周她還來給我送過鹹菜!
瓶子還在我出租屋的桌上!
我發了瘋一樣往老家趕。
暴雨如注。
我連夜坐上了回鄉的客車。
清晨。
客車剛停在老鎮的門口。
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襯衫的老頭突然衝出來。
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那是我的小學班主任。
老頭滿臉焦急。
“陳遲!”
“你可算回來了!”
“快跟我去學校禮堂!”
“出大事了!”
我不等反應。
手心裏剛消下去的灼熱感再次噴湧而出!
第三張簽收單撕裂了我的皮膚。
“物品:老師沒發出去的獎狀。”
“簽收人:陳遲。”
學校禮堂裏擠滿了人。
台上的教導主任正在嚴厲訓斥一個瘦小的男孩。
那是差生李想。
“李想!”
“你偷了同學的班費!”
“你還要不要臉?!”
台下幾十個學生指指點點。
嘲笑聲此起彼伏。
李想低著頭。
拳頭握得死緊。
眼眶裏全是絕望的血絲。
他沒有辯解。
因為沒人相信他。
我一把推開阻擋的人群。
大步衝上講台。
教導主任怒喝。
“你是什麼人?!”
“保安!”
我沒有理會他。
伸手直接按在手心的簽收單上。
抽出一張泛黃發黴的獎狀。
那張獎狀在空氣中散發著陳舊的氣味。
我舉起獎狀。
聲音傳遍整個禮堂。
“五年前。”
“全鎮作文比賽第一名。”
“李想!”
台下頓時一片嘩然。
教導主任臉色一變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我一把將李想拉到講台中央。
指著獎狀上的字。
“當年他的獎狀,被你們壓在檔案盒最底下!”
“就因為他是差生!”
“就因為他媽媽是掃大街的!”
我把一張褶皺的作文紙塞進李想手裏。
“念!”
“把你的作文念出來!”
李想渾身發抖。
用哭腔念出了第一句。
“我的媽媽是清潔工,她的手很粗糙,但她掃淨了整條街......”
台下的嘲笑聲漸漸消失了。
幾個剛才喊得最凶的同學低下頭去。
老班主任站在台下。
捂著臉哭出了聲。
“是我......當年是我怕影響班級平均分,沒把獎狀發給你......”
我把那張遲到了五年的獎狀。
重重拍在李想的手心裏。
“簽收。”
“你的第一名。”
李想死死抱住獎狀。
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他抬起頭。
淚眼汪汪地看著我。
“哥......你為什麼要幫我?”
我看著他。
就像看見了小時候那個被冤枉、卻沒人相信的自己。
“因為我也沒等到這張獎狀。”
就在李想接過獎狀的瞬間。
一股劇烈的刺痛直衝我的大腦。
我的記憶像被一塊抹布瞬間擦掉了一塊。
我轉過頭。
看著剛才拽我進來的那個老頭。
我愣住了。
我不認識他了。
我忘了他是我的小學班主任。
老頭歎了口氣。
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年代久遠的小學畢業照。
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一看。
照片第一排全是我們班的同學。
可是在最後一排的最右邊。
有一個人的臉被一道黑色的墨水徹底塗黑了。
老頭指著那道墨跡。
顫抖著說:
“陳遲。”
“當年被擋住的這個人......就是你啊。”
還沒等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。
手心裏。
那張原本屬於李想的簽收單逐漸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行憑空滲出的血字:
“下一張:周芸。”
“物品:她沒等到的那句‘我回來了’。”
“簽收人:陳遲。”
“備注:簽收即遺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