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脆的敲擊聲在空蕩的地下室裏回蕩。
“鶴川。”
沈驚鴻看著棺材裏毫無動靜的我,語氣放軟了一些。
“桂花糕買回來了,城南那家的。”
“還熱著。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
棺材裏的人靜靜地躺著,姿勢和昨天她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連那件玄黑色的衣角,都沒有挪動過半分。
沈驚鴻的眉頭漸漸皺起。
“蕭鶴川,差不多行了。”
她將桂花糕放在一旁的椅子上,聲音裏又多了一絲不耐煩。
“疏桐的病已經好了,以後我們都不用再辦這種葬禮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島看極光嗎?”
“等你出來,過幾天我就休年假,陪你去。”
這大概是她能給出的最大的讓步了。
畢竟這三年裏,她所有的假期都用來陪裴疏桐走遍名山大川散心。
而我。
隻能一個人在醫院裏,獨自熬過一次又一次的複查。
我懸在她頭頂上方,看著她自導自演的這場獨角戲。
如果換做以前,聽到她要陪我去冰島。
我大概會高興得一整晚都睡不著覺。
可是現在。
我看著那包漸漸冷掉的桂花糕,心裏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驚鴻。”
靈堂門口突然傳來裴疏桐的聲音。
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針織衫,緩步走進來。
“鶴川哥還是不肯原諒你嗎?”
沈驚鴻回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有些無奈。
“他就是這脾氣,太較真。”
裴疏桐走到棺材邊,隔著玻璃打量著我。
“鶴川哥也真是的。”
他歎了口氣,清越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指責。
“我都已經好了,他為什麼還要擺這副臉色給你看?”
“這三十多個小時,他不吃不喝,萬一餓壞了胃怎麼辦?”
他一邊說,一邊去拉沈驚鴻的手臂。
“驚鴻,你平時就是太慣著他了。”
“哪有這樣折騰自己老婆的?”
沈驚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裴疏桐的話,精準地踩中了她的雷區。
她最討厭的,就是我不識大體,不顧全大局。
“蕭鶴川。”
她轉過身,正對著棺材,語氣冷得像冰。
“我給你三秒鐘時間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睜開眼睛,這輩子都不用出來了。”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空氣凝固了一般死寂。
躺在裏麵的人,自然不可能給她任何回應。
沈驚鴻眼底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她冷笑一聲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躺棺材,我就成全你。”
她說著,雙手按住亞克力玻璃蓋的邊緣。
“我倒要看看,把你拽出來的時候,你還能不能繼續裝死!”
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封閉了整整三十六個小時的棺材蓋,被她用力推開。
一股濃重的冷氣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氣味,瞬間湧了出來。
沈驚鴻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她直接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就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。
她的動作毫無預兆地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