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豪門霍家最薄情的少爺。
大姐車禍住院,我在家打遊戲;
大哥的金毛去世,我無動於衷;
爸媽假裝被人綁架,我手握黑卡揉了揉眼睛,
然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,轉頭用贖金買遊艇去兜風。
全家被我氣得血壓升高:
“你能不能有點良心?”
我下意識點頭,又搖頭:
“不能。”
他們不知道。
上一世,我是縱橫四海的船王。
講仁義,守忠孝,最後被最信的人沉了船。
重活一世,我隻想萬事不關心,做個薄情的男人。
直到謝家被做局,海運線被卡,
幾百億貨櫃漂在公海,對家把協議拍在桌上。
“簽了,謝家還能靠岸。”
爸爸在書房抽了一整夜的煙,大姐打遍了全球所有船務代理的電話。
商業奇才大哥哭著求人,媽媽一夜老了十歲。
我看著他們,揉了揉眼睛,歎了口氣。
打開小天才手表的電話簿,一個一個核對。
唔......馬六甲海峽第七泊位的林姨,博斯普魯斯的老法蒂瑪,巴拿馬運河調度中心的桑德拉。
這些老夥計,現在應該還活著吧?
畢竟,船王的兒子要回來收航路了。
......
“霍伯父,這份協議您再考慮考慮。”
“畢竟謝家的船,可等不起了。”
傅蓁蓁坐在霍家別墅的真皮沙發上,雙腿交疊,姿態高雅到了極點。
她手裏端著我媽沈徽音剛泡好的大紅袍,輕輕撥弄著茶蓋,連茶水碰撞瓷器的聲音都顯得那麼斯文。
金絲邊眼鏡後,她那雙含笑的眼睛溫和地看著我爸霍修遠。
仿佛她不是來逼宮的,而是來拜個早年。
“砰!”
大哥霍明哲一巴掌拍在紅木茶幾上,震得茶杯裏的水晃了出來。
“傅蓁蓁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
“謝家的船在公海上漂了三天,物資全斷,你這個時候來壓價收購,你還有沒有心!”
霍明哲氣得渾身發抖,精心打理的精英男士背頭此刻也有些散亂。
傅蓁蓁沒有生氣。
她甚至從女士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,輕輕擦拭了一下濺到手背上的水漬。
“明哲哥,做生意,講究的是和氣生財。”
她笑得極其溫潤。
“謝家違規在先,被海事局扣押,我可是頂著巨大的風險,才願意在這個時候接手這個爛攤子。”
“我這是在幫霍謝兩家止損,怎麼能叫欺人太甚呢?”
她說得有理有據,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。
如果不是協議上那低得離譜的收購價,誰都會以為她是個大善人。
霍修遠坐在主位上,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。
沈徽音紅著眼眶,緊緊抓著我爸的胳膊,嘴唇直哆嗦。
整個客廳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除了我。
“三殺!”
一聲清脆的遊戲音效從我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裏傳出來,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響亮。
我低著頭,手指在表盤上飛快地戳著,正打到排位賽的關鍵時刻。
唰的一下。
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。
傅蓁蓁停下擦手的動作,饒有興致地看向我。
“長庚弟弟真是好興致。”
她語氣裏沒有嘲諷,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,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寵物。
“這個時候還能安心打遊戲,這份定力,我自愧不如。”
大哥霍明哲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衝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霍長庚!”
“家裏都快破產了,謝伯母急得都進重症監護室了,你能不能有點心肝!”
我被迫抬起頭,看著他通紅的眼睛。
有些煩躁。
就差一點點,我就能推平對麵的水晶了。
“明哲哥,別對小男生發火。”
傅蓁蓁站起身,理了理沒有一絲褶皺的高定女士西裝下擺。
她走到我麵前,微微俯下身,帶來一股淡淡的冷感香水味。
“長庚弟弟還小,不懂大人的煩惱很正常。”
“霍伯父,我知道您重情義。”
她看著我爸,眼神依舊溫和。
“但謝家這艘破船,注定是要沉的。”
“您要是堅持不簽字,霍家的資金鏈一旦斷裂,長庚弟弟以後,恐怕連買遊戲皮膚的錢都沒有了。”
她把那份協議往我爸麵前推了推。
“我等您的好消息。”
說完,她微微欠身,禮貌地向我們全家道別,然後轉身走出了大門。
從頭到尾,她沒有說過一句重話,沒有一絲粗魯的舉動。
卻像一根絞索,死死勒住了霍家的脖子。
大門關上的那一刻,霍修遠像被抽幹了力氣,癱坐在椅子上。
沈徽音終於忍不住,捂著臉哭出聲來。
霍明哲轉過頭,死死盯著我。
“你現在滿意了?”
他指著大門的方向。
“人家都踩到我們頭上了,你還在玩你的破表!”
我看著他,又低頭看了看已經顯示“失敗”的屏幕。
揉了揉眼睛。
“她說的也沒錯。”
我淡淡地開口。
“簽了協議,至少你們還能保住一部分資產。”
“霍長庚!”
霍明哲氣得揚起手,似乎想扇我一巴掌,但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猛地轉過身,一拳砸在沙發靠背上。
“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薄情寡義的弟弟!”
我沒有反駁。
因為他說的對。
我確實是個薄情寡義的人。
我不僅對謝家的死活無動於衷,對霍家的危機也不感興趣。
我低下頭,繼續開了一把新的遊戲。
他們不知道。
在上一世,我比誰都講情義。
我一手建立起龐大的海運帝國,對兄弟講義氣,對長輩守忠孝。
我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。
結果呢?
在我最虛弱的時候,被我最信任的副手陸淑慎,也就是我當時的未婚妻,親手鎖在船艙裏,沉入了冰冷的太平洋。
海水灌進肺裏的那種窒息感,我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那一刻我就發誓。
如果能重來一次,我絕對不要再做那個為了別人拚命的蠢貨。
我要做個沒心沒肺的人。
萬事不關心,吃好喝好。
至於霍家的死活,謝家的船。
關我什麼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