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圍觀的人把我和知夏堵在牆角。
有人罵我賣假機器。
有人舉著手機拍攝。
還有人衝知夏喊:
“你爸爸拿你騙錢呢!”
“他巴不得你病得再重一點!”
知夏縮在我懷裏,臉燒得通紅。
她用盡力氣反駁:
“我爸爸沒有。”
“他把房子都賣了。”
“你們不要罵他。”
一個女人冷笑。
“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。”
“果然什麼樣的爹,養出什麼樣的孩子。”
我抬頭看向沈硯秋。
“讓他們閉嘴。”
她站在人群外,臉上沒有半點心疼。
“他們說錯了嗎?”
“你如果沒有做這種事,別人會罵知夏?”
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。
她以監護人的身份簽了一份單子。
“院裏不能留一個被懷疑倒賣救援物資的人。”
“你先帶知夏離開。”
“等事情查清楚再說。”
外麵風雨正大。
知夏連站都站不穩。
“你現在讓她走?”
沈硯秋把單子遞給護士。
“我這是在保護她。”
“你繼續留在這裏,事情隻會更亂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路全斷了。”
“沒有車,也沒有氧氣。”
我死死盯著她。
“你要我們去哪兒?”
沈硯秋沉默片刻。
“你不是總說自己能救她嗎?”
“那就證明給我看。”
我胸口一陣發冷。
護士來拔知夏手上的針。
知夏嚇得抱住我。
“爸爸,我不走。”
“這裏有醫生。”
“媽媽也在這裏。”
我啞著聲音哄她:
“我們換個地方。”
“爸爸帶你去更好的醫院。”
她信了。
她一直都信我。
我脫下外套,將她緊緊裹住。
走出醫院大門時,我看見裴修遠牽著裴星野,坐進了沈硯秋的車。
裴星野戴著本該屬於知夏的氧氣麵罩。
車子經過我們身邊。
知夏忽然掙紮著抬起手,用力拍了拍車窗。
“媽媽!”
車速慢了下來。
沈硯秋轉過頭。
她看見了我,也看見了懷裏氣息微弱的女兒。
裴修遠不知道說了什麼。
沈硯秋的臉重新轉了回去。
車子很快消失在雨裏。
知夏的手垂下來。
“媽媽沒看見我。”
她認真替沈硯秋解釋。
“外麵雨太大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背過身,不想讓她看見我的眼淚。
我抱著她,沿著積水的街道往前走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一輛白色救護車停在我們麵前。
司機撐傘下來。
“謝先生?”
“沈家大小姐讓我們來接孩子。”
沈家大小姐,是沈硯秋的姐姐沈明棠。
半小時前,我給她發過求救消息。
我看著車上的標誌,沒有立刻上去。
“她人呢?”
司機拿出手機。
屏幕上確實是沈明棠助理的名字。
“大小姐被困在城外。”
“她讓我們先送孩子去臨時救治點。”
知夏在我懷裏抽搐了一下。
我沒有時間再猶豫。
車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悄悄打開手機錄音,把定位發給沈明棠。
救護車越開越偏。
直到窗外最後一點燈光也消失。
我終於意識到。
這不是去救人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