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莊姝喬住進了我們的婚房。
那套房子剛裝修完。
程琰親自挑了牆紙,也親手種下院子裏的第一株白薔薇。
他說婚禮結束後,我們就搬進去。
可第一個住進去的女人,不是我。
“原來的安全屋被人跟蹤了。”
程琰把莊姝喬的行李箱推進客房。
“這裏安保好,地址又沒公開,讓她住幾天最穩妥。”
我站在門口。
“為什麼不送她去警方安排的新住處?”
莊姝喬立刻攥緊衣角。
“許醫生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。”
她眼睛一紅,聲音也開始發抖。
“我隻是......一看見穿製服的人,就會想起那天晚上。”
程琰擋在她麵前。
“別緊張,沒人趕你。”
說完,他才看向我。
“她住客房,不會影響我們。”
我沒有再問。
晚上,我去廚房接水。
莊姝喬正捧著我的白色馬克杯。
那是程琰讀研時送我的,杯底刻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。
“這個是我的。”
我伸出手。
莊姝喬愣了愣,趕緊把杯子放下。
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
程琰從書房出來,皺了下眉。
“一個杯子而已,至於嗎?”
我垂下眼,隻覺荒唐。
“你說過,不讓別人碰。”
當初他的同事借用一次,他直接買了個新的送給對方。
他抱著我,語氣霸道地說:
“許眠,你的東西就是你的,誰都不能搶。”
可這時的卻程琰沉默很長一段時間。
“她剛死裏逃生,你別跟她計較這種小事。”
原來承諾失效時,不需要多大的理由。
隻需要出現一個比我更可憐的人。
半夜兩點,主臥門被敲響。
莊姝喬光著腳站在外麵,臉色慘白。
“程律師,我夢見我爸媽了。”
她抓住程琰的袖口。
“他們一直問我,為什麼隻有我活下來了。”
程琰下意識回頭看我。
“你先睡,我去陪她說幾句話。”
我微微握緊了床單,輕聲地問:
“需要我來嗎?”
“你是醫生,她現在對醫生有抵觸。”
他把門輕輕帶上。
我躺在床上,聽著客廳裏斷斷續續的哭聲。
後來,聲音停了。
我出去時,程琰坐在沙發邊,莊姝喬蜷縮在沙發上。
她的手緊緊抓著他。
程琰已經睡著,卻沒有想要掙脫開。
我給他披毯子時,莊姝喬睜開眼,害怕我多想,向我解釋。
“許醫生別誤會,程律師說過,害怕的時候就數他的呼吸。”
“數著數著,就能睡著了。”
那是我教程琰的方法。
六年前,他第一次接受治療,整夜整夜做噩夢。
我抱著他,讓他聽我的呼吸。
後來他笑著說,這是隻屬於我們的秘密。
如今,這個秘密從另一個女人嘴裏說了出來。
第二天,程琰反而怪我。
“她昨晚狀態那麼差,你為什麼不叫醒我?”
“你讓她抓著睡了一夜,我以為她已經好了。”
他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許眠,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陰陽怪氣嗎?”
我看了他很久,久到我幾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遲疑,證明他也知道自己早已越界。
“程琰,你還記得她隻是案件相關人員嗎?”
但他答得毫不猶豫。
“當然記得。”
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最讓人絕望的,不是他分不清我們誰更重要。
而是他一次次選擇了她,卻仍然覺得自己問心無愧。
當天晚上,我進入他的夢。
走廊盡頭的門不再緊閉。
裏麵傳來莊姝喬的聲音。
“程律師,你會一直陪著我嗎?”
門從裏麵打開了一條縫。
程琰站在那道縫後。
他看見了我。
下一秒,他伸手,將門重新關上。
那一刻,被他關在門外的人,原來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