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原定日期的前一晚,莊姝喬再次崩潰。
程琰換好西裝,本來答應回來陪我吃飯。
飯菜剛上桌,他的手機就響了。
莊姝喬在電話裏哭得喘不上氣。
“程律師,窗外有人。”
“他們找到我了,他們要殺我!”
程琰抓起車鑰匙。
我看著他抓起車鑰匙,心口像被什麼慢慢勒緊。
“今晚也要走?”
程琰沒有看我,隻匆匆穿上外套。
“安全屋的警報響了,我必須去看看。”
我盯著他的背影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程琰,她現在需要的是警察。”
他腳步一頓,轉身抱住我。
“理解一下,姝喬隻信我。”
我看著餐桌中央那隻小蛋糕。
上麵寫著:【婚禮倒計時一天。】
“那明天呢?”
“什麼?”
“如果她明天還需要你,我們的婚禮怎麼辦?”
程琰沉默了幾秒。
“許眠,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。”
“明早你先幫我通知酒店,把流程取消。”
“等案子結束,我一定補給你。”
我喉嚨緊了緊,問他:
“如果有些東西,補不回來呢?”
他已經走到門口,頗為無奈。
“你最近真的太敏感了。”
“我們六年感情,還能因為延期一次婚禮就散了?”
門關上前,他朝我笑了一下。
“乖乖等我。”
桌上的蠟燭燒到了盡頭。
我把最後一口蛋糕吃完,給婚慶公司打了電話。
“婚禮取消,不延期。”
隨後,我聯係房產中介,撤回了共同購房的出資證明。
診所那邊,我提交離職申請,轉交了全部患者。
婚戒放回盒子。
共同賬戶裏的錢,我隻拿走屬於自己的部分。
程琰送我的禮物,一件沒帶。
淩晨兩點,醫院陪護室裏,程琰的智能腕帶顯示他進入深度睡眠。
最後一次治療權限自動開啟。
我戴上感應設備,進入他的夢。
院子裏的白薔薇依舊盛開。
程琰站在屋裏,眉頭緊鎖。
“許眠,你怎麼才來?”
“我做了一個很糟糕的夢。”
他朝我伸手,溫潤的臉已有被嚇到的汗水。
“你幫我修好。”
我沒有握住。
我走進廚房,拿起那兩個並排放了六年的杯子。
刪除錨點。
杯子變成細碎的光,從指間散去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
程琰追過來。
我已經走進臥室。
牆上的婚紗照裏,他還在笑。
我的臉卻已經模糊不清了。
再次刪除錨點。
相框從中間裂開。
程琰終於慌了。
“許眠,停下!”
他想抓我,手卻穿過我的身體。
我走到院子裏,每經過一株白薔薇,它便迅速枯萎。
程琰深吸一口氣,伸手想拉我,依舊隻碰到一片虛無。
“是不是因為婚禮?”
“我明天就回來,我們重新辦。”
“你別拿治療開玩笑。”
直到這一刻,他還以為我是在鬧脾氣。
我沒有解釋。
當最後一朵白薔薇失去顏色,整棟房子開始震動。
係統發出提示:
【安全夢境解綁完成。】
【治療關係永久終止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