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宴菜選拔前一天,我想從後廚拿兩個雞蛋試菜,師父當眾拍掉了我的手。
“店裏食材金貴,你別糟蹋。”
轉身,他打開我家的老鹵壇,給小師弟做了整桌參賽菜。
那壇鹵水傳了四代。
我父親臨終前借給師父三年,條件是由我做唯一傳承人。
可師父把小師弟的名字寫進了非遺傳承申報材料。
還讓我在比賽當天負責洗碗。
“你天賦不行,別擋你師弟的路。”
我點點頭,回房取走了爺爺留下的配方手劄。
隨後通知供應商,停止向酒樓提供獨家香料。
第二天,小師弟用我的菜登上直播舞台。
師父在台下接受采訪,說秘方是他畢生鑽研的成果。
評委剛嘗第一口,賽事監督人員便走進了會場。
我把商標證書和配方公證書放到桌上。
師父還在催我回後廚刷盤子。
......
師父梁守義看到我,臉立刻沉了下來。
“誰讓你跑前麵來的?”
“後廚兩百多個盤子沒人刷,你心裏沒數?”
小師弟趙新宇正站在比賽台中央。
他麵前那道“百年金湯鹵鮑”,從擺盤到香料比例,全是我父親留下的做法。
主持人笑著問:“聽說這道菜是趙師傅閉關三年研發出來的?”
趙新宇一點沒臉紅。
“其實也沒那麼誇張。”
“主要是我師父教得好,我自己又比較肯鑽研。”
台下掌聲一片。
我把公證材料交給賽事監督組負責人。
“我要實名投訴。”
梁守義衝過來搶文件。
“沈知味,你鬧夠沒有!”
我側身躲開。
監督人員擋在中間。
“梁師傅,有問題按程序處理。”
“她能有什麼問題?”
梁守義指著我。
“一個學徒,偷了師門的東西,反過來誣陷師父!”
我看向他。
“我姓沈。”
“沈家鹵味的沈。”
現場頓時響起一片議論。
餐飲圈裏的人都知道,沈家百味齋曾經紅遍南城。
十年前,我爸生病,店鋪暫停經營。
梁守義是我爸的師弟。
他拍著胸口承諾,會替沈家保住老鹵和招牌。
後來我爸去世,他說我年紀小,讓我先跟著他學。
這一學,就是八年。
八年裏,我切菜、殺魚、刷鍋,從沒碰過灶台中央的位置。
每次我問什麼時候能做主廚,他總說:“火候不到。”
可趙新宇來了不到半年,就成了關門弟子。
監督人員翻開公證材料。
沈家配方在十八年前做過保密存證。
“百味齋”商標和傳統技藝傳承檔案,持有人一直是我父親。
父親去世後,全部由我繼承。
梁守義的酒樓隻有臨時使用授權。
期限在一個月前已經屆滿。
負責人問:“梁師傅,您續簽了嗎?”
梁守義臉色一僵。
“我們是同門,用個方子還需要簽什麼?”
“當然需要。”
我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尤其是你拿我的配方參加比賽,還把傳承人改成別人。”
趙新宇立刻反駁。
“誰說這菜是你的?”
“鹵味不都差不多嗎?”
我指著他那碗金湯。
“湯裏七味香料,前三味是什麼?”
他張了張嘴。
“一些傳統香料。”
“具體呢?”
“這是商業機密,我不能說。”
現場有人笑出了聲。
一個連配方都講不清的人,卻說菜是自己研發的。
梁守義趕緊圓場。
“比賽看味道,不是背書!”
評委卻放下了筷子。
“那就談味道。”
“這道菜入口發澀,後味斷了。”
“真正的沈家老鹵,不該是這個水平。”
趙新宇急得看向我。
他不知道,從昨晚開始,供應商已經停了沈家獨家香料。
今天這鍋料,是梁守義讓人從市場臨時買的。
形似,味道卻差得遠。
賽事監督人員宣布,暫緩趙新宇的評審資格。
梁守義一把將我拉到角落。
“你馬上撤訴。”
“隻要你撤訴,我可以讓你進決賽當助手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拿我的菜參賽,再賞我一個助手位置?”
“梁守義,你臉真夠大的。”
他壓低聲音威脅。
“別忘了,你家的老鹵壇還在酒樓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誰告訴你,那壇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