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梁守義愣了兩秒,隨後冷笑。
“少在這裏詐我。”
“那壇鹵水我守了十年,是真是假,我比你清楚。”
“你守的是我爸留給你的試用壇。”
“真正的母鹵,從來沒離開過沈家。”
父親臨終前就防著這一手。
他告訴我,老鹵不是傳說中的一壇湯,而是一套續養方法。
壇子沒了可以重起。
真正值錢的,是香料比例、火候和養鹵順序。
梁守義隻知道怎麼取用,卻不知道怎麼續。
這些年,他酒樓裏的味道越來越淡,隻能不停向我指定的供應商進貨。
如今原料一斷,他手裏的鹵水撐不過七天。
梁守義臉上的鎮定終於裂了一道縫。
“知味,我是你師父。”
“你爸走後,是誰給你一口飯吃?”
“你在後廚刷八年盤子,工資一個月三千。”
“住的是酒樓發黴的員工宿舍。”
“我爸留給你的授權,每年價值兩百萬。”
“到底誰給誰飯吃?”
他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當天晚上,梁守義在網上發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裏,他紅著眼睛,說自己養了我八年,卻養出一隻白眼狼。
“沈知味父親去世後,是我收留了她。”
“我把畢生所學都教給她,她卻在比賽現場毀掉師弟的前途。”
他還拿出一份手寫欠條。
上麵寫著,我父親當年欠他兩百萬。
評論區很快全是罵我的。
【師父養她八年,她就這麼報答?】
【一個女人還想爭非遺傳承,真把廚房當宮鬥劇了。】
【有本事自己做菜,別靠舉報。】
趙新宇也跟著發聲。
他說我暗戀他,被拒絕後惱羞成怒。
為了證明,他曬出幾張聊天截圖。
截圖裏,我問他:“今晚回不回來?”
“衣服給你洗好了。”
“湯在鍋裏。”
不知道的,還真以為我們關係曖昧。
可他沒曬完整。
那段時間他住員工宿舍,我是後廚值班負責人。
湯是員工餐。
衣服是比賽統一廚師服。
我沒有急著回應。
第二天,梁守義召開記者會。
他宣布解除我的學徒身份,將我逐出師門。
還要代表“沈家鹵味傳承人”,正式收趙新宇為徒。
記者問起配方權屬。
他拿出一份新材料。
“沈老先生生前已經把配方轉讓給我。”
文件末尾,赫然蓋著我爸的私章。
我看著直播,直接笑了。
那枚章確實是我爸的。
但我爸在住院前,就已經向公安機關報備印章遺失。
遺失時間,比所謂轉讓協議早了整整半年。
律師問我:“現在公開證據嗎?”
“再等等。”
梁守義還沒把能作的死全部作完。
果然,記者會結束後,他宣布一周內重開百味齋老店。
地點就在我家原來的鋪麵。
他甚至拆掉門上的封條,掛上了新的牌匾。
【梁氏百味齋,正宗沈家傳承。】
我撥通市場監管部門的電話。
“我要舉報有人冒用我的注冊商標。”
“另外,我家老店倉庫裏還存著一批十年前封存的食材。”
“他們剛才,已經把門撬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