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當場拆穿。
而是打開手機,將那張評分表拍了下來。
決賽開始後,我和趙新宇同時上台。
他做的還是金湯鹵鮑。
我卻換了菜。
一碗最普通的鹵肉飯。
主持人愣了。
“沈師傅,今天是國宴菜選拔,您確定隻做這個?”
“確定。”
父親說過,真正的老味道,不是拿來擺架子的。
是普通人花二十塊,也能吃得開心的東西。
鹵肉出鍋時,整個會場安靜下來。
評委嘗完第一口,沒有立刻打分。
坐在中間的老評委又吃了一口。
“這才是沈家的味道。”
“香不壓肉,甜不蓋鮮,吃完嘴裏不幹。”
輪到趙新宇時,他那碗湯依舊發澀。
沒有沈家香料,他連最基本的味道都穩不住。
可評分公布,他依然拿到九十八分。
而我,是零分。
現場一片嘩然。
趙新宇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梁守義坐在台下,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。
主持人尷尬地宣布:“本屆金獎獲得者,趙新宇。”
他剛要上台領獎,會場大屏幕突然亮了。
賽事監督組負責人走上台。
“在頒獎前,我們先播放一段內部調查錄像。”
畫麵中,那名工作人員收下梁守義遞來的銀行卡。
“沈知味必須是零分。”
“新宇拿了金獎,後麵的推廣費少不了你的。”
緊接著,是評分表被提前填寫的全過程。
趙新宇僵在原地。
梁守義起身想跑,被門口的工作人員攔住。
監督組宣布取消趙新宇成績。
涉事評委停職調查。
賽事組將依據現場盲評結果重新排名。
我的鹵肉飯,十二名專業評審十一票第一。
主持人把金色獎牌遞給我時,梁守義突然衝上台。
“她不配!”
“她的本事都是我教的!”
我看著他。
“那你現在做一道一樣的。”
工作人員搬來同樣的食材。
沒有配方,沒有我準備好的香料。
他站在灶台前,半天沒有動。
台下有人喊:“梁大師,怎麼不做啊?”
“不是畢生鑽研嗎?”
他額頭全是汗。
最後連火都沒敢開。
警方隨即進入會場。
偽造文件、侵占商標收益、商業賄賂,每一項都有完整證據。
梁守義被帶走時,還在喊我忘恩負義。
我拿起話筒。
“八年前,我父親請你照顧我。”
“你把我留在後廚刷了八年盤子,卻靠沈家的配方賺了八年錢。”
“這份恩,我還不起。”
“所以從今天起,不還了。”
一個月後,梁氏酒樓摘牌停業。
拖欠沈家的品牌授權費和侵權賠償,經法院調解,用酒樓資產抵償。
我重新開了百味齋。
第一天營業,沒有鮑魚,也沒有所謂天價國宴菜。
菜單第一行,隻有一碗二十塊的鹵肉飯。
門外排了三條街。
我把父親留下的老招牌重新掛回門頭。
紅布落下時,陽光正好照在“沈家百味齋”五個字上。
被偷走的名字、配方和八年時間,我沒辦法全部拿回來。
但從今天起,這口鍋裏煮出的每一份味道,都隻屬於沈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