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理會霍清猗的警告。
我像瘋子一樣衝出醫院,打車直奔別墅小區的垃圾回收站。
盛夏的午後,垃圾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。
我顧不上臟亂,一頭紮進半人高的垃圾堆裏。
雙手瘋狂地翻找著。
爛菜葉、沾著汙漬的紙尿褲、破碎的玻璃碴。
我的手指被劃破,鮮血混著黑色的汙水滴落在地上。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李叔清理得很徹底,那些恒溫箱和培養皿連個影子都沒留下。
我跪在垃圾堆裏,看著沾滿汙垢的雙手,眼淚終於決堤。
為什麼會這樣。
我放棄了沈家大少爺的身份,隱姓埋名嫁給她。
我以為我能用真心換來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結果換來的,是她理所當然的輕視,和眼睜睜看著她害死自己的父親。
手機在這個時候劇烈地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跳動著劉主任的號碼。
我手忙腳亂地接通。
“沈先生!”
“你在哪!”
劉主任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絕望。
“老先生突發多器官衰竭!”
“常規搶救手段已經沒用了!”
“你的藥呢!”
“那個靶向藥做出來了沒有!”
“再不用藥,就真的來不及了!”
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窖。
“我......我馬上過來。”
我連滾帶爬地跑出垃圾站,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到達醫院急診大樓時,我已經滿身狼狽。
衣服上沾滿汙漬,頭發淩亂,手上還在流血。
搶救室門外的紅燈刺眼地亮著。
霍清猗站在走廊裏,襯衫微皺。
她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。
看到我出現,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衝過來。
一把抓住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。
她的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。
“你去哪了!”
“醫生說爸不行了!”
“你之前說你在做藥,藥呢!”
“你做出來的藥在哪!”
她死死盯著我,眼神裏充滿著希冀。
“景淵,隻要你把藥拿出來,救活我爸。”
“你打安歌的事我既往不咎。”
“我給你加一萬個積分,我把卡都解凍,我都聽你的好不好!”
看著她這副病急亂投醫的可笑模樣。
我慢慢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。
裏麵裝著一小把黑色的焦炭殘渣。
這是我昨晚從垃圾桶裏一點點收攏起來的。
我把密封袋重重地摔在她的臉上。
“藥在這。”
塑料袋砸在她高挺的鼻梁上,落到地上。
霍清猗愣住了。
她低頭看著腳邊那袋黑漆漆的東西,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“沈景淵,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在跟我開玩笑?”
她的語氣瞬間變得暴躁。
“我沒空陪你玩這種賭氣的遊戲!”
“把真正的藥拿出來!”
我看著她,扯出一個極其慘淡的笑容。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
“這就是那個能救你爸命的靶向藥。”
“隻可惜,昨晚被你的好安歌,用電熨鬥燙成了焦炭。”
霍清猗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她正要發作,搶救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劉主任滿頭大汗地走出來,手裏拿著病危通知書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密封袋。
職業的敏感讓她立刻蹲下身,撿起那個袋子。
她隔著塑料袋仔細辨認著裏麵的殘渣顆粒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這......這是高純度的深海脊髓提取物?”
劉主任不可置信地抬起頭,看向我。
“沈先生,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靶向藥?”
我木然地點了點頭。
劉主任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她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大腿。
“這種酶一旦超過六十度就會徹底失活!”
“怎麼會變成焦炭!”
“這可是老先生唯一的救命藥啊!”
霍清猗徹底僵在原地。
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倒流。
她看看劉主任,又看看地上的焦炭。
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劉主任......你沒認錯吧?”
“這......這明明是安歌玩的拚豆......”
劉主任憤怒地瞪著她。
“我幹了三十年臨床,怎麼會認錯!”
“這種提取物極其珍貴,目前隻有頂級醫藥世家沈家掌握了核心技術!”
“你們知不知道,毀了這東西,就等於親手殺了霍老先生!”
霍清猗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。
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。
目光機械地轉動,落在了不遠處正趕來的付安歌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