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清猗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。
她似乎沒有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在她眼裏,我一直是個溫順甚至有些懦弱的丈夫。
為了那點可笑的家庭積分,我甚至會為了她的一句稱讚開心半天。
“沈景淵,注意你的措辭。”
她壓低了聲音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“我看你是最近太閑了,連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。”
她拿出手機,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。
幾秒鐘後,我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幾次。
我低頭一看,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提示。
我名下的所有副卡全部被凍結了。
“既然你學不會尊重人,那我就教教你。”
霍清猗把手機放回口袋,眼神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從今天起,停掉你所有的經濟來源。”
“另外,你那個整天散發著怪味的地下實驗室,我已經讓人換了鎖。”
“在你學會怎麼做一個合格的霍先生之前,不要再進去了。”
我的瞳孔驟然收縮,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。
“你封了我的實驗室?”
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那是霍清猗別墅地下室的一個廢棄儲藏間。
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改造成無菌環境。
那裏麵,還有我提煉靶向藥剩下的最後一點半成品反應液!
雖然不足以做成成品藥丸,但如果能拿出來,加上醫院的設備,或許還能提取出一針救急的藥劑。
“霍清猗,你把鑰匙給我!”
我猛地衝上前,抓住她的袖子。
“那裏麵的東西很重要!”
“關乎爸的命!”
霍清猗看著我焦急的樣子,眼中閃過一絲嘲弄。
她輕輕拂開我的手,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子上的褶皺。
“又來了。”
“沈景淵,你這種狼來了的遊戲,到底要玩到什麼時候?”
“昨晚說那堆破塑料珠子是藥,今天又說那些瓶瓶罐罐是救命的東西。”
她湊近我,壓低聲音,用一種審判者的姿態說道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隻要打著爸的旗號,就能掩蓋你無理取鬧的事實?”
付安歌走上前,親昵地挽住霍清猗的胳膊。
他看了一眼搶救室緊閉的大門,又看向我,眼神裏滿是挑釁。
“清猗姐,你別生景淵哥的氣了。”
“他可能隻是太想引起你的注意了。”
他故意頓了頓,用一種邀功的語氣說道。
“其實......那個實驗室,我昨天晚上已經讓人去打掃過了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一抽,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
付安歌縮了縮脖子,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。
“我也沒做什麼呀。”
“就是覺得地下室太亂了,那些玻璃瓶子裏裝的五顏六色的水看著好嚇人。”
“我就讓李叔把那些垃圾全都清理出去,扔進小區的回收站了。”
“我還特意噴了好多男士香水去味呢。”
他仰起頭,看著霍清猗。
“清猗姐,我這樣做是不是做錯了?”
“我是不是又惹景淵哥不高興了?”
轟的一聲。
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。
那些反應液需要保存在零下二十度的恒溫箱裏。
一旦拿出來接觸常溫,不出半個小時就會徹底變質。
他把它們當垃圾扔了。
唯一的希望,最後的退路,全都沒了。
我感覺周圍的空氣被瞬間抽幹,窒息感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。
我揚起手,對著付安歌那張令人作嘔的臉,狠狠揍了一拳。
“砰!”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走廊裏回蕩。
付安歌慘叫一聲,捂著臉摔倒在地。
霍清猗猛地反應過來,一把將我推開。
我後背撞在堅硬的牆壁上,痛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沈景淵!”
“你瘋了嗎!”
霍清猗終於失去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平靜,眼神裏滿是怒火。
她蹲下身,心疼地查看付安歌紅腫的臉頰。
“你敢打他?”
我靠著牆,看著他們這副情深意切的模樣,突然想笑。
“打他?”
“我恨不得殺了他!”
我指著搶救室的門,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。
“霍清猗,你知不知道他扔掉的是什麼?”
“那是我為了你爸,熬了三個月的心血!”
“你親手斷送了你爸最後活命的機會!”
霍清猗站起身,臉色陰沉得滴水。
她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夠了。”
“沈景淵,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像個潑夫。”
“回去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,承認你對安歌的惡意傷害。”
“否則,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拿到一分錢。”
她扶起付安歌,頭也不回地朝電梯走去。
“我隻給你三天時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