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第二天一早，媽媽發來一條很長的語音。

我在地鐵上，戴著耳機聽完。

"臨川，媽不是偏心。你弟弟小你六歲，從小就沒你懂事。你是哥哥，多擔待一些是應該的。你爸昨晚生氣了一晚上，說你現在翅膀硬了。媽勸了好久。你主動給你爸打個電話，服個軟，這事就過去了。"

我沒回語音。

隻發了一句文字：車是我的，這件事沒什麼好過去的。

媽媽秒回：你就不能大度一點？

我鎖了屏。

到公司後，主管把我叫進會議室。

"上個月你遲到兩次，這個月又一次。你的季度評估，我沒法給你A。"

我點頭。

"知道了。"

"還有，你負責的那個客戶對接項目，下周之前要交方案。你抗得住嗎？"

"抗得住。"

主管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多說。

中午我沒去食堂，在工位上改方案。

手機彈出弟弟的消息。

"哥，詩詩說想去市區那個網紅餐廳，你幫我定個位唄。"

"你自己定。"

"我定不上啊，據說要會員才能約。你不是有那個APP的年度會員嗎？你之前在朋友圈曬過的。"

"那是公司團建用的。"

"借用一下嘛，就一次。"

我沒理他。

兩分鐘後，媽媽的電話到了。

"你弟說他想請女朋友吃個飯，你連個會員都不肯借？"

"媽，那是公司福利，不能給別人用。"

"你自己還不是用了？家裏人用一下怎麼就不行了？"

"因為違規。"

媽媽歎了口氣。

"你看你，一張嘴就是規矩規矩。你弟弟在感情上多不容易，你幫他一把你會少塊肉？"

我按住太陽穴。

"媽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
"什麼？"

"弟弟談戀愛的這三個月，你們有問過我一次過得好不好嗎？"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"你一個人住得好好的，有什麼好問的？"

"那弟弟也是一個人談戀愛，為什麼你們天天問？"

媽媽的語氣變了。

"駱臨川，你越來越會頂嘴了。你弟弟和你能一樣嗎？他什麼都不會，你是哥哥，你從小就比他強。"

從小就比他強。

所以他可以用我的壓歲錢、我的球鞋、我的車、我的工牌、我的會員。

因為我強，所以我活該。

下午三點，獵頭的消息來了。

"駱先生，名額截止到明天下午六點。方便的話今晚視頻麵談，做最後確認。"

我想了十秒。

回了一個字：好。

晚上九點，視頻麵談結束。

對方創始人是個在慕尼黑待了十二年的華人，聊了四十分鐘技術架構，又聊了二十分鐘團隊規劃。

最後他說："駱先生，你的履曆和項目經驗都很匹配。如果確認加入，一周內發正式offer，簽證我們這邊全權處理。"

我說好。

掛掉視頻後，我看了一眼手機。

爸爸在家庭群裏發了一條消息。

"臨川，你弟明天還車，你當麵別給他臉色看。以後用車的事大家商量著來。"

底下媽媽跟了一條。

"就是，都是一家人。"

弟弟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包。

我退出了家庭群。

沒人注意到我退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