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到達落雁穀的時候,已經是傍晚了。
天空飄著細雨,氣溫驟降。
我們拖著行李走進一家看起來古色古香的客棧。
前台老板查了查電腦。
“不好意思啊各位,國慶旺季,店裏隻剩兩間房了。”
“一間大床房,一間雙床房。”
我們五個人麵麵相覷。
葉子衿立刻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,往蕭若華身邊靠了靠。
“若華姐,這客棧看起來好黑,我一個人不敢睡。”
蕭若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。
隨後她轉頭看向我。
“景明,你看這房間怎麼分?”
我還沒開口,賀蘭若已經搶先做出了決定。
“這有什麼難的,我和靜姝還有若華擠一擠大床房。”
“雙床房留給你們兩個男生。”
葉子衿臉色瞬間一白。
他咬著下唇,欲言又止地看向我。
“可是蘭若姐,我睡眠特別淺,旁邊有人呼吸我都會整宿睡不著。”
“我最近神經衰弱,醫生說必須一個人安靜地休息。”
桑靜姝皺起眉頭。
“這倒是個問題,子衿的身體要緊。”
“景明,要不你睡沙發吧?”
她指了指客棧大堂那個破舊的木質沙發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的親姐姐。
“外麵下著雨,隻有十幾度,你讓我睡大堂的沙發?”
蕭若華在一旁理所當然地接話。
“又不是讓你睡大街。”
“大堂有空調,你找老板多要兩床被子不就行了。”
“子衿身體弱,你平時在健身房連拉幾十個引體向上都不喘氣,遷就一下他怎麼了?”
我看著蕭若華那張理直氣壯的臉。
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去長白山滑雪。
我因為急性胃炎痛得下不來床。
她們卻把唯一的暖寶寶和熱水全給了說手冷的葉子衿。
甚至連我買的胃藥,也被蕭若華拿去給葉子衿預防水土不服用了。
那時候她也是這麼說的。
“你身體素質好,扛一扛就過去了。”
我胃裏泛起一陣酸水。
“我身體素質好,不代表我不會生病。”
“我付了同樣的房費,憑什麼我要睡沙發?”
葉子衿眼眶微紅,低下了頭。
他委屈地拉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“都不用吵了,我走就是了,我重新去找酒店。”
外麵荒山野嶺,大雨滂沱。
他這番作態,簡直是在往那三個女人心上插刀子。
賀蘭若一把拉住他。
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桑景明,你太自私了!”
“今天這雙床房,子衿必須一個人住!”
桑靜姝直接把雙床房的房卡塞進葉子衿手裏。
“子衿,你拿著,安心去睡。”
“有些人就是被慣壞了,不知道體諒別人。”
蕭若華連看都沒看我一眼,幫葉子衿提著行李箱往樓上走。
“景明,你要是覺得委屈,自己去想辦法。”
“別總指望別人圍著你轉。”
她們三個人簇擁著葉子衿上了樓。
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堂裏。
冷風夾雜著雨水從門縫裏灌進來,凍得我打了個寒顫。
客棧老板尷尬地搓著手。
“小夥子,這沙發實在沒法睡,半夜會凍死人的。”
“我雜物間還有一張折疊床,你要是不嫌棄,去那湊合一晚吧。”
我強忍著眼眶的酸澀,向老板道了謝。
雜物間裏彌漫著發黴的味道。
沒有窗戶,也沒有暖氣。
我裹著一條滿是樟腦丸味道的被子,蜷縮在狹窄的折疊床上。
手機再次亮起。
是蕭若華發來的微信。
「別氣了,明天給你買落雁穀的特產當補償。」
我看著這條消息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無表情的臉。
“不用補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