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晚飯定在山穀裏最豪華的一家海鮮酒樓。

我沒有說話，隻是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。

包廂裏，葉子衿拿著菜單，興致勃勃地在點菜。

“這個帝王蟹來一隻，還有清蒸石斑魚，蒜蓉粉絲扇貝......”

他點的全是海鮮。

蕭若華坐在他旁邊，眼神溫柔。

“想吃什麼隨便點，今天我買單。”

賀蘭若也附和著。

“子衿最喜歡吃海鮮了，今天必須讓他吃過癮。”

桑靜姝倒了一杯熱茶遞給葉子衿。

“慢點點，別餓壞了。”

從頭到尾，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句。

她們似乎全都忘了。

我對海鮮嚴重過敏。

哪怕隻是沾到一點海鮮的湯汁，都會引發急性蕁麻疹，甚至休克。

菜很快上齊了。

滿滿一桌子的海鮮，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
但對我來說，卻像是致命的毒藥。

我坐在角落裏，看著麵前空蕩蕩的盤子，胃裏一陣陣地抽搐。

葉子衿夾了一塊蟹肉，遞到我麵前。

“景明哥，你怎麼不吃啊？這個螃蟹特別肥，你嘗嘗。”

我把頭偏到一邊，聲音冷淡。

“我不吃海鮮，你們吃吧。”

葉子衿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眼眶立刻紅了。

“景明哥，你是不是還在生玉佩的氣？”

“我已經道過歉了，你為什麼還要這樣針對我？”

蕭若華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。

“桑景明，你怎麼回事。”

“子衿好心給你夾菜，你擺什麼臉色？”

桑靜姝也沉下臉。

“不想吃就出去，別在這裏倒大家的胃口。”

賀蘭若更是直接把一杯水潑在我的腳下。

“好好反省一下，別整天讓人不痛快。”

我看著她們三個人義憤填膺的臉。

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
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女友。

這就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。

這就是我血脈相連的親姐姐。

她們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男綠茶，把我踩在腳底下肆意踐踏。

我緩緩站起身。

“好，我走。”

我沒有理會她們錯愕的眼神。

徑直拉開包廂的門，走了出去。

外麵雨下得更大了。

整個山穀都被籠罩在一片濃密的雨霧中。

我回到客棧，動作麻利地把自己的行李塞進箱子裏。

隻拿走了那兩塊碎裂的玉佩。

其他的，包括蕭若華送我的那些昂貴的禮物，我全都扔進了垃圾桶。

我拖著行李箱，走進漫天的風雨中。

水汽氤氳了我的視線。

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臉上，卻澆滅了我心底最後的一絲眷戀。

走到鎮上的大巴站。

最後一班回城的車正準備發動。

我毫不猶豫地跨上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隨著車子緩緩啟動，落雁穀的輪廓在後視鏡裏越來越模糊。

我拿出手機。

把蕭若華、桑靜姝、賀蘭若、葉子衿。

全部拉黑。

夜色深沉，雨刷器機械地擺動著。

司機含混地嘟囔了一句。

“這路真難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