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直升機觀光結束已經是下午四點。
她們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咖啡館。
蘇星澈手裏拿著幾張拍立得照片,正湊在洛青璿身邊看。
“青璿姐,這張我表情好傻啊,好醜。”
“不醜,挺帥氣的。”
楚晚寧拉開我麵前的椅子坐下。
“你在這兒坐了一下午?”
我關掉手機屏幕。
“嗯。”
洛青璿把照片收進夾克口袋裏。
“走吧,帶你去吃頓好的,補補你沒去成觀光的遺憾。”
她說得像是在施舍。
似乎隻要她肯給點甜頭,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忘記之前的冷落。
我們打車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海鮮餐廳。
點菜的時候,菜單一直在蘇星澈手裏。
他點了一桌子海鮮,全是他愛吃的。
服務員確認菜單時問了一句。
“請問需要加點素菜或者主食嗎?”
我想起自己喉嚨發炎,不能吃海鮮。
“加一份白灼菜心,和一碗青菜瘦肉粥。”
蘇星澈立刻皺起眉頭。
“學長,來海島吃什麼青菜啊,太掃興了。”
洛青璿把菜單遞給服務員。
“不用加了,就這些。”
她轉頭對我說。
“海鮮都是高蛋白,你感冒了正好補補。”
“我海鮮過敏。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楚晚寧皺起眉頭。
“你什麼時候海鮮過敏了?”
我看著她。
二十歲那年,我們三個人去吃自助烤肉。
我誤食了帶有蟹粉的調料,起了滿身的紅疹。
那天是楚晚寧背著我跑去急診的。
她在病床前紅著眼睛說,以後絕不讓我碰一口海鮮。
現在,她問我什麼時候過敏的。
“一直都過敏。”
洛青璿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
“那你剛才怎麼不說?”
“菜都點完了。”
“隨便吃點配菜得了,一個大男人別那麼嬌氣。”
服務員端上菜,她們三個人吃得津津有味。
蘇星澈想吃瀨尿蝦,洛青璿戴上手套一隻一隻剝給他。
楚晚寧把剝好的蟹腿肉推到蘇星澈麵前。
我坐在旁邊,端著一杯白開水。
看著她們其樂融融的畫麵。
胃裏因為饑餓和藥物的刺激,隱隱作痛。
吃完飯,蘇星澈提議去海邊的露天音樂節。
“聽說今晚有特別有名的地下樂隊演出呢。”
洛青璿立刻點頭。
“好,票我之前就弄到了。”
她似乎想起了我,轉頭看了過來。
“沈辭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
“正好把你早上沒看成的日出,用晚上的音樂節補上。”
楚晚寧也在一旁附和。
“是啊,去聽聽歌,別整天喪著個臉,怪掃興的。”
我放下手裏的水杯。
喉嚨裏的血腥味似乎又湧了上來。
但我沒有拒絕。
“好啊。”
我看著她們。
這大概是我陪你們玩的最後一場遊戲了。
晚上八點,我們到達了音樂節的場地外。
入場口排起了長隊。
洛青璿拿出手機,調出電子票準備檢票。
蘇星澈在包裏翻找了半天,突然苦著臉。
“我的手機沒電了。”
“電子票打不開,怎麼辦?”
洛青璿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別急,我看看能不能報身份證號進去。”
檢票員搖了搖頭。
“抱歉女士,必須出示動態電子票才能入場。”
楚晚寧急了。
“那我們重新買一張。”
“票已經售罄了。”
後麵的隊伍開始催促。
蘇星澈委屈地看著洛青璿。
“都怪我,早知道出來前充好電了。”
洛青璿沉吟了一秒。
她轉頭看向我。
“沈辭。”
“把你手機裏的票給星澈刷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我給他了,我怎麼進去?”
“你就在外麵等一會兒,反正你對這種地下樂隊也沒興趣。”
“等星澈看完開場,我們就出來找你。”
她說得那麼自然。
仿佛剝奪我的權利,是一件再微不足道不過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