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被沈家找回來的低精力真少爺。
養弟滿心愧疚,包下豪華遊艇帶我環遊世界,我擺手:
“懶得動,暈船。”
姐夫們拉我去米蘭看高定男裝上新瘋狂掃貨,我搖頭:
“懶得挑,眼花。”
我每天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從床頭翻到床尾。
全家人每天給我補各種黃芪老參,但我依然睡不夠。
上輩子我是掌控全球經濟命脈的首腦,每天批複的資金能買下半個歐洲。
連軸轉了六十年,生生把自己累死在了談判桌上。
這輩子,我隻想好好補個覺。
直到沈家遭遇國際資本惡意狙擊,資金鏈全麵斷裂。
對家趾高氣揚地坐在我家客廳,扔下破產清算協議:
“沈董,別掙紮了,全球三大財團聯合封殺,沒人敢救你們。”
假少爺嚇得紅了眼,大姐急得攥緊了拳。
我打了個哈欠,慢吞吞地從沙發上坐起來。
開玩笑,把我長期飯票整沒了,我豈不是還要自己東山再起?
頂著亂糟糟的頭發,我撥通了一個加密衛星電話,開了免提。
電話接通的一瞬,免提裏響起十二國金融寡頭齊刷刷的恭敬問候。
對家老總愣了一下,剛想嘲諷我裝腔作勢,我卻懶得廢話,隻丟下帶著困意和起床氣的三個字:
“做空她。”
......
“簽了吧,沈先生,掙紮是對彼此體麵的褻瀆。”
清冷悅耳的女聲在寬敞的客廳裏回蕩。
我裹著厚厚的羊絨毯子,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,側躺在沙發最角落的陰影裏。
眼皮重得像灌了鉛。
客廳中央的紅木茶幾上,放著一疊厚厚的文件。
紙張雪白,刺痛了我父親沈長清的眼睛。
他坐在沙發主位上,脊背佝僂,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“賀微瀾,我們沈氏集團百年的基業,你用三十億就想強行吞並?”
沈長清的聲音在發抖。
坐在他對麵的女人,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灰色高定女式西裝。
賀微瀾。
華爾街歸來的資本新貴,帶著海外神秘財團的龐大資金,像一條優雅的毒蛇,悄無聲息地纏住了沈家的命脈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。
嘴角勾起一抹從容淡雅的弧度。
“沈先生,您似乎對市場規律存在某種感性的誤解。”
賀微瀾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
“沒有利潤的百年基業,在資本眼裏,隻是一座占地麵積稍微大一點的墳墓。”
我聽到這句話,忍不住在毯子裏翻了個身。
這台詞真耳熟。
上輩子我在華爾街給那些老頭子開會的時候,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。
隻不過我說的時候,下麵沒人敢頂嘴。
“你少在這裏放肆!”
一聲清脆的怒喝打破了賀微瀾營造的優雅壓迫感。
沈維楨像一隻護食的小老虎,猛地衝到茶幾前。
他是沈家的養子,也是那個對我滿心愧疚、天天想方設法逗我開心的假少爺。
“維楨,退下。”
沈長清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。
沈維楨眼眶通紅,死死盯著賀微瀾。
“我們沈家就算砸鍋賣鐵,也不會把公司賣給你這種冷血動物!”
賀微瀾並沒有生氣。
她甚至沒有收起臉上的笑容,隻是用一種看無知孩童的憐憫眼神看著沈維楨。
“沈少爺,憤怒是弱者最後的遮羞布。”
她端起桌上的大吉嶺紅茶,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你們的供應鏈在昨晚已經全麵癱瘓,十三家合作銀行同時抽貸。”
賀微瀾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好天氣。
“砸鍋賣鐵?你們現在的信用評級,連一個不鏽鋼鍋都賣不出去。”
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姐夫崔晏如紅著眼眶,緊緊抓著大姐沈清婉的手臂。
沈清婉臉色鐵青,卻半天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因為賀微瀾說的是事實。
沈家遭遇的是降維打擊。
這是一種極為高明的絞殺手段,步步為營,滴水不漏。
我閉著眼睛,腦海裏自動浮現出這種操盤手法的模型。
太粗糙了。
這種級別的做空手段,放在我上輩子的辦公桌上,連被我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我現在好困。
我隻想睡覺。
沈長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如果我們申請破產保護呢?”
賀微瀾放下茶杯,眼底閃過一絲嘲弄。
“您可以試試。”
她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新的文件,輕輕推到沈長清麵前。
“不過在您申請之前,我建議您先看看這個。”
沈長清疑惑地拿起文件,隻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你,你竟然買通了財務總監,偽造了虛假債務!”
沈長清捂著胸口,劇烈地喘息起來。
沈維楨和沈清婉立刻衝上前扶住他。
賀微瀾站起身,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西裝外套下擺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亂作一團的沈家人。
“沈先生,商場如戰場,我給過您體麵退場的機會。”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女表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,我會再來。”
賀微瀾邁開長腿,踩著高跟鞋向門口走去。
經過沙發時,她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了裹成一團的我身上。
“聽說這位就是沈家曆經千辛萬苦找回來的真少爺?”
她輕笑了一聲,語氣裏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優越感。
“在家族存亡之際,依然能睡得如此安穩,這份遲鈍,真是令人羨慕。”
沈維楨猛地轉過身,張開雙臂擋在我麵前。
“不許你陰陽怪氣我哥!滾出我家!”
賀微瀾微微欠身,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淑女禮。
“如您所願,沈少爺,明天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