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她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在我們家耀武揚威!”
大門關上的瞬間,沈維楨終於崩潰地喊出聲。
客廳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我從羊絨毯子裏探出半個腦袋,眯著眼睛看著一屋子愁雲慘霧的人。
沈長清吞下兩片速效救心丸,靠在沙發上大口喘氣。
大姐沈清婉煩躁地扯開領帶,一拳砸在茶幾上。
“爸,我們現在賬上還能動用的資金有多少?”
沈長清搖了搖頭,聲音苦澀。
“全被凍結了,賀微瀾背後的資金盤大得離譜,她們買通了內部人員,直接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。”
崔晏如捂著臉,眼角隱隱泛紅。
“那我們的那些海外資產呢?”
沈清婉閉上眼睛。
“今天早上剛得到消息,海外的幾個信托賬戶也被不明資金惡意做空,現在麵臨強製平倉。”
沈維楨揉了揉發紅的眼角,轉身往樓上跑。
“我去拿我的遊艇所有權證!”
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喊。
“那艘遊艇是全款買的,掛在我的個人名下,她們凍結不了!”
他跑到一半,突然停下來,眼眶更紅了。
“本來就是看著某個懶蟲可憐,想帶他去海上曬太陽隨便買的,現在賣了換錢,先挺過這個月再說!”
崔晏如也站了起來,動作迅速地摘下腕上的名表。
“我本家那邊還有一套臨海別墅,加上我所有的絕版藏品和豪車,全部折現應該能湊幾千萬。”
沈清婉看著丈夫,滿臉愧疚。
“晏如,那是你爺爺留給你的家底。”
崔晏如搖搖頭,反手握住沈清婉的手。
“人都快沒了,還要家底幹什麼。”
我趴在沙發邊緣,看著他們翻箱倒櫃地湊錢。
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
遊艇是為了讓我去海上療養買的。
限量超跑是姐夫為了拉我出去兜風準備的。
他們明明對我這個每天隻知道睡覺的廢物恨鐵不成鋼,卻在生死存亡的關頭,依然沒有一個人提過要把我交出去頂鍋。
是的,頂鍋。
我雖然困,但腦子不傻。
賀微瀾今天走之前看我的那一眼,根本不是隨意的嘲諷。
她在做局。
既然她偽造了虛假債務,就一定需要一個法律意義上的替罪羊。
而我這個剛被找回來,名下被沈長清過戶了大量股份,卻毫無反抗能力的真少爺,就是最完美的背鍋俠。
沈長清看著大女婿和養子拿出來的房產證和車鑰匙,眼底滿是悲涼。
“沒用的。”
他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。
“賀微瀾要的不是這幾千萬,她要的是整個沈氏集團的控製權,這點錢,在那種跨國資本大鱷麵前,連塞牙縫都不夠。”
沈維楨拿著遊艇文件站在樓梯口,嘴唇都在發抖。
“難道我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把我們生吞活剝了嗎?”
客廳裏再次陷入死寂。
我歎了口氣。
其實隻要我拿起電話,隨便撥通一個舊部下的號碼,賀微瀾那個所謂的海外財團明天就會在地球上消失。
但我真的好累。
六十年的連軸轉,讓我現在對任何商業運作都提不起一絲興趣。
我甚至連抬起手指按鍵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爸,要不我去求求城南的王叔叔?他以前受過您的恩惠。”
沈清婉試探性地問道。
沈長清苦笑一聲。
“我剛才已經打過了,他的秘書說他去歐洲度假了,歸期不定。”
人走茶涼,落井下石,本就是商場的常態。
沈維楨走到沙發邊,蹲下身子,看著半夢半醒的我。
他伸手幫我把毯子掖好,動作很輕,語氣卻很凶。
“睡睡睡,就知道睡,家裏都快破產了,你這頭豬怎麼還睡得著。”
一滴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,滾燙。
我睜開眼睛,看著他發紅的雙眼。
“別怕。”
我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。
沈維楨愣了一下,隨即死死咬著牙,眼淚卻還是掉下來了。
“誰怕了!我才沒怕!我就是心疼我的遊艇!”
他站起身,抹了一把臉,眼神變得異常堅定。
“大不了從頭再來,隻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,我不怕去大街上要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