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沈董,所有的銀行都拒絕了我們的貸款延期申請。”
第二天清晨,沈清婉絕望的聲音在客廳裏響起。
我翻了個身,用枕頭捂住耳朵。
昨晚他們討論到淩晨三點,我就在旁邊被迫聽了三個小時的債務重組方案。
方案爛得我想當場坐起來給他們開個金融輔導班。
但我最終還是敗給了沉重的眼皮。
上午十點,別墅的大門準時被推開。
賀微瀾踩著高跟鞋伴著一地晨光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銀灰色的女士西裝,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。
手裏甚至還提著一個精美的食盒。
“這家蟹黃包味道不錯,我想著你們昨晚肯定沒睡好,特意帶來的。”
她將食盒放在茶幾上,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。
沈長清沒有看那個食盒,他雙眼布滿血絲,死死盯著賀微瀾。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。”
賀微瀾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,雙腿優雅地交疊。
“我的訴求一直很明確,沈先生,簽署破產清算協議,交出沈氏的核心技術。”
她從公文包裏拿出那份厚厚的文件,再次推到沈長清麵前。
“作為交換,我會撤銷那些‘虛假’的債務起訴,並在海外為你們設立一個兩百萬美金的家族信托。”
她頓了頓,嘴角的笑意加深。
“這筆錢,足夠你們在南美洲買個農場,安度餘生了。”
沈清婉憤怒地衝上前,一把揪住賀微瀾的衣領。
“兩百萬美金?你拿兩百萬美金買我們市值幾百億的沈氏?你這是搶劫!”
賀微瀾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,卻被她抬手製止。
她任由沈清婉揪著衣領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“沈大小姐,搶劫是違法的,而我所做的,叫合法收購。”
她伸出手指,一根一根地掰開沈清婉的手。
“你們昨晚聯係了七家銀行,四個世交,還有兩家競爭對手,結果如何?”
賀微瀾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,慢條斯理地撣了撣灰塵。
“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注定要沉沒的破船,去得罪華爾街的聯合資本。”
她轉過頭,目光越過眾人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今天沒有裹毯子,而是穿著一套寬大的純棉睡衣,生無可戀地靠在沙發靠枕上。
“聽說這位是你們找回來的真少爺?”
賀微瀾站起身,踩著高跟鞋緩緩走到我麵前。
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“每天除了睡就是睡,對家族危機視若無睹,沈家的資源,就是被這種毫無價值的人耗空的吧。”
她的語氣裏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極致的傲慢和悲憫。
仿佛在看一隻毫無用處的寄生蟲。
沈維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。
“我警告你,離我哥遠點!再說他一句,我跟你拚命!”
他擋在我麵前,像一堵單薄卻堅韌的牆。
賀微瀾搖了搖頭,歎息了一聲。
“感情真是商人最致命的毒藥,為了保護一個廢人,搭上整個家族的未來,值得嗎?”
她走回茶幾前,用修長白皙的手指點了點那份協議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看重親情,那我就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。”
賀微瀾的聲音突然變冷,圖窮匕見。
“要麼簽字,沈先生去海外養老。”
“要麼拒絕,這份偽造的債務就會立刻生效,不僅沈先生要麵臨十年的牢獄之災,這位擁有大量股份的真少爺,也將作為連帶責任人,被限製高消費,甚至......”
她沒有說下去,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崔晏如倒吸一口涼氣,緊緊抓住了沈清婉的手。
沈長清痛苦地閉上眼睛,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。
他們可以失去財富,可以失去地位,但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們去坐牢。
“我簽。”
沈長清的聲音仿佛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。
“爸!不能簽!”沈清婉大喊。
沈長清擺了擺手,仿佛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。
“把筆給我吧。”
賀微瀾滿意地笑了。
她擰開一支定製的萬寶龍鋼筆,恭敬地遞到沈長清麵前。
“明智的選擇,沈先生,下午三點,我的耐心就會耗盡,現在看來,您提前結束了這場無聊的僵局。”